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敢问尊姓大名？”
青年连忙侧身让开半步，不肯受全礼。
他抱拳的姿势有些生涩，但腰弯得很深：
“不敢当。
在下娄……姓刘，单名一个圭字，南阳人。
以前在县里当过巡街的游缴，后来黄巾乱了，四处漂泊，今日正好在附近砍柴，听见刀响就过来看看。
恰逢其会，并非什么壮举。”
他说这话时眼神微微闪了一下，虽然只有一瞬，低头拱手时借着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打量了一
这人刚从地上爬起来，袍子上还沾着土，可站在那里和他见过的任何人都不同
不慌张，不恼怒，不急着道谢也不急着问他的来历，而是先去看那两个亲兵的伤势。
这份气度不是寻常地方上的掾吏能有的。
他本能地觉得，眼前这位不可能是寻常人。
此人至少有出身，甚至可能是官府。因此他开口时下意识留了个心眼
匿了真名，把娄改成了刘，把娄圭改成了刘圭。
陈宫看着他的眼睛，心里微微一动。
南阳人。
当过游缴。
身手干净利落，掷石救人时握石头的劲道不是蛮力，是在准确判断了刺客下一步动作之后才攥紧的爆发力。
这个人绝不是泛泛之辈。
他前世读过的史料里，曹操麾下有一个部将叫娄圭，字子伯，荆州南阳人，少年时以游侠闻名，后来在曹操帐下以治军严整、谋略出众着称，参与了平定关中的战事。
史料里说他年轻时犯过事，隐匿逃亡了好几年。
眼前这个灰布袄的青年，无论籍贯、经历还是他眉宇间那份虽落魄却依然透着锐气的神态，都像极了史书上那个少年游侠的剪影。
只不过他自称姓刘。
陈宫没有戳破。
他看得出来，这个人是被生活撵过的人
被生活撵过的人，在外人面前不轻易亮底牌。
这不是狡诈，是本能。
“刘壮士既然暂时没有去处，不如跟我回去坐坐。
天色还早，几里路就到。
今天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，总要请你喝碗热酒。
他语调平淡，似乎是在邀请邻居进屋坐坐。
娄圭犹豫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袄
袖口磨破了，衣襟上还沾着砍柴时的树皮碎屑，脚上的布鞋前头已经磨出了洞，露出冻得发红的脚趾。
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太阳穴凹下去的刺客，喉结动了动，点了头。
马蹄声是从城南方向先传过来的。
彼时陈宫一行刚穿过南城门，正沿着正街往曹氏老宅走。
王当和吴三郎的伤口还在渗血，娄圭跟在他身侧，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旧刀柄上，目光警惕地扫着街边的巷口和屋顶。
那马蹄声来得极快，闷雷般从城外官道上卷过来，震得路边的碎石都在跳。
城门守卒听见这动静，连忙将城门口的行人往两边驱赶，几个挑担子的脚夫连滚带爬地让到路边，扁担上的麻绳还没解开，担子歪在墙根下，萝卜滚了一地。
娄圭抬起头，望向城门方向。
他的瞳孔骤然一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