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屏后的陵容听见杯盖重重碰上瓷盏。
果郡王许久才道：“臣弟不曾碰她。”
“不曾碰，却舍不得她受一点冷。”
“知己受苦，臣弟无法不管。”
“朕的皇妃，不需你管。”
兄弟之间的话已经不只围着甄嬛。皇帝没有说嫉妒，可陵容听得出，他怕这个弟弟总能得到自己最想独占的认可。
皇帝暂时只将他留在宗人府外院候查。
“觊觎皇妃，擅入后宫，已够削爵。”皇帝对允礼道，“可朕还要知道，你为何能让御前总管替你开门。你在宫外又替谁开过门。”
允礼抬头：“皇兄要查臣弟王府？”
“不该查？”
“该。”
他答得平静，眼里却有失望。
皇帝看见那份失望，怒意反而更重：“你从小便觉得朕防你。”
“臣弟从未这样说。”
“你不说，不等于不想。”
陵容坐在屏后，听见皇帝命鄂敏与宗人府查果郡王近年钱路、旧交与宗室来往。
她没有安排任何名单，也没有叫沈家去碰宗人府。
皇帝自己把夜探推向了政治清算。
回延禧宫时，敬妃在门口等她。
“明日皇上要问我亲眼见过什么。”
“娘娘照实说。”
“我只见到了越礼独处和保密，并没见到私情。”
“便这样说。”
“你不怕我替她留一条路？”
“越克制，越可信。”
敬妃看着她：“胧月今日哭着找母亲。我没有抱走。”
“她还没定罪。”
“若明日定了呢？”
“你抱。”
“你不插手？”
“我答应过。”
敬妃点头，终于走进宫门。
第二十七日夜里，赵全从宗人府公开递报中带回消息：碎玉轩、果郡王府与御前旧门同时被封。
王府查账不是陵容安排。皇帝亲点鄂敏与宗人府两路人，一路查银，一路查宗室来往，不许互通答案。
鄂敏最懂顺着皇帝想听的方向查，却也不能凭空变出账。他很快找到果郡王曾救济旧敦亲王府下人与甄家旧仆的真银钱。
善意一旦落在疑心重的人手里，也能被读成收买。
皇帝已经自己走向最坏解释，陵容要做的只需别挡路。
赵全问是否继续派人盯王府。陵容摇头：“宗人府已经封门，我们再靠近便会留下自己的脚印。把现有抄件守好，往后只听公开消息。”
这一次，收刀比伸刀更重要。
当晚皇帝来了延禧宫，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先抱弘晏。
他坐在灯下翻鄂敏送来的第一批人名，忽然问陵容：“一个人救济落难宗室，是善还是收买？”
“臣妾觉得要看他救了谁，也看收钱的人以后替他做什么。”
“若什么都没做？”
“那便只能说可疑，不能说结党。”
皇帝抬眼：“你倒替允礼说话。”
“臣妾不替他。只是皇上既要查政治罪，便该让罪名站得住。否则旁人会说您为一个女人杀弟。”
这句话刺耳，却正中皇帝最怕留下的名声。
他沉默许久：“朕当然不会只为甄嬛。”
陵容替他添茶：“所以皇上您且慢慢查，真实往来若多，旁人自然会得出皇上要的结论。”
她没有叫他造证，只让他选择怎样解释真实联系。
皇帝终于抱起弘晏。孩子抓住那张名单一角，险些撕破。皇帝忙抽回来，眉头皱得很紧。
“朕从小便不能不防十七弟。”
“因为先帝疼他？”
“皇阿玛亲手教的他，也总说他诗书骑射胜朕。”皇帝声音很冷，“若非群臣反对，当年有些事未必如何。”
陵容没有追问储位，只把弘晏的小手从纸边挪开。
皇帝看着自己的儿子：“朕不能让同样的事再来一次。”
这一刻，果郡王有没有真结党，已经不再是唯一答案。
陵容把剩下的封套锁回暗匣。明日敬妃开口，第一次私会、第二次私会和今夜夜探便会真正连在一起。
她吹灭灯，把钥匙贴身收好。殿外换更声响起，那漫长一夜谁都没有真正睡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