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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八日清晨，安陵容仍坐在养心殿下首。敬妃站到殿中央。
“莞嫔与果郡王曾在侧亭单独说话。”
皇帝问：“多久？”
“约两刻钟。”
“说了什么？”
“臣妾只听见王爷关心莞嫔身体，莞嫔让王爷守口。二人约定不让旁人知道。”
“可有信物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可有身体越礼？”
“臣妾没看见。”
祺贵人在旁忍不住道：“深夜内院也是单独说话，侧亭也是，哪有这样多巧？”
敬妃看她：“皇上问我，不是问你。”
文鸳闭嘴，脸上仍写着不服。
甄嬛没有被带来。她腹痛未止，许太医说暂不宜挪。果郡王却在外殿听见每一句。
皇帝又问：“你为何今日才说？”
“当日臣妾只见失礼，不见私情。莞嫔又有孕，臣妾不愿一句猜测害皇嗣。”
“如今便愿了？”
“如今王爷夜探、月份不合。皇上问到臣妾亲眼所见，臣妾不能再瞒。”
敬妃的语气不偏不倚，连“甄嬛有罪”都没有说。
正因如此，皇帝没有追问她是否夸大，只让小厦子把每句话照原样记下。
皇后轻叹：“若莞嫔和王爷早守规矩，也不会叫你今日为难。”
敬妃没有接中宫递来的结论，只道：“臣妾还求一件事。胧月年幼，无论其母如何，都不该陪着受审。”
皇帝看向她：“你愿照看？”
“愿。”
“莞嫔尚未定罪。”
“所以臣妾只说若有需要。”
这句话为胧月留了退路，也没有趁甄嬛受困抢孩子。
陵容坐在下首，第一次真正觉得把胧月交给敬妃没有选错。
散问之后，敬妃没有立刻走。她转向陵容：“我替你说了亲见之事，也要你当面答一句。”
“娘娘请说。”
“胧月若归我，你不得借她宫人、份例与来往扩延禧宫的权。”
这句话像防她，也确实是在防。
“臣妾答应。”
“也不拿她刺甄嬛。”
“不拿孩子替母亲受刑。”
敬妃这才离开。
她没有直接回宫，而是先去偏殿看胧月。
孩子刚离开甄嬛，哭得声音都哑了。乳母怎么哄都不肯吃，敬妃亲自抱起来，在屋里来回走。
陵容站在门边，没有靠近。
“她找母亲。”敬妃道。
“让甄嬛的旧帕陪着。”
敬妃抬眼，像没想到这句话会从她口中出来。
“我答应不拿孩子受刑。”陵容道。
敬妃让人把槿汐留下的一方软帕放到胧月身边。孩子闻到熟悉气味，哭声终于小了。
“你恨她，还肯留这一点？”
“她死以后，胧月记得谁，不妨碍弘晏。”
“你总把真心说成利益。”
“说成利益，我安心。”
敬妃没再问，只抱孩子坐下。两个人在宫权上互防，此刻却都不愿一个婴儿因为母亲受审整夜哭。
殿外传来沈眉庄求见。
眉庄带来的不是甄嬛与果郡王的往来证据，而是一册浣碧入宫前旧档。
她进殿后先向敬妃行礼，再对皇帝道：“臣妾查甄家旧事，并非替莞嫔求情。”
皇帝脸色淡下来：“你与她已经断了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那为何查她家？”
“因为浣碧曾借莞嫔名义探臣妾产期，又因身世被莞嫔强保。臣妾要知道她究竟是谁。”
眉庄把册子交上去。
流朱有旧契编号，浣碧却只有“甄府自养”四字，父母空白，旁边是甄远道私印。
皇帝翻了一页：“这能说明什么？”
“说明她不是寻常买入甄府的婢女。”
“还不能说明是谁的女儿。”皇后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