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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六日午后，皇帝续审果郡王与苏培盛，仍让安陵容隔屏留下。第三次离宫时辰不合，很快查清了一半。
那日果郡王入宫看舒太妃，正门记录无错。问题出在离宫前的一小时：苏培盛名下领出一枚御膳房差牌，槿汐又让碎玉轩外院空出一条路。
苏培盛仍跪在养心殿。
皇帝问：“你替她开过几次门？”
“奴才替槿汐递过莞嫔近况，也给果郡王行过两次方便。”
“两次？”
“一次只是经过外院，没有进内室。”
“谁能证明？”
苏培盛答不上来。
果郡王自己承认，那次也同甄嬛说过几句话。只是白日，身边有宫人，不像两次夜探那样隐秘。
“你们倒处处为朕着想。”皇帝冷笑，“怕朕不知道自己的嫔妃如何，便叫弟弟去问。”
“皇兄，此事是臣弟——”
“闭嘴！”
皇帝没有把所有事混成一句私通。他先命宗室离宫册归小厦子，再命内务府把苏培盛三个月内领过的临时差牌全部列出。
这一下翻出的不只是果郡王。
小厦子带人查完御前值房，回殿后把经过逐项复述：苏培盛没有阻拦，交出每把钥匙、每本领牌册，只在旁人要动一只旧木盒时按了一下。
盒里是槿汐早年送的针线、两封没有署名的短笺和一枚同乡旧钱。
“私物也要查。”小厦子低声道。
苏培盛看着这个自己带出来的徒弟，慢慢松手：“查吧。”
短笺不谈果郡王，只写了莞嫔病中近况与求见时辰。可一个御前总管私藏掌事宫女的信，本身便足够证明两人的关系不是偶尔递话。
小厦子将东西送到皇帝面前时，不敢替师父说一句好话。
槿汐曾用苏培盛私宅铜签入过外宅，苏培盛又数次替碎玉轩递非例行封套。每一件单看都能说是旧乡情分，连起来便成了御前总管长期替后妃打开隐门。
赵全把陵容此前封存的铜签、封套与带苏印竹签送到延禧宫正殿。
“现在交？”他问。
“等皇上先问有没有实物。”
“若苏公公认了传话，不认铜签？”
“那便让槿汐认。”
陵容没有添一件假证。这些东西本就是两人一步步留下的，她只等皇帝自己走到门前。
沈眉庄看过后道：“铜签交原件，封套只交一只。剩下的留着。”
“为何？”
“皇帝如今已经开始疑你证据太齐。一次把所有东西摆上去，他会问你为何盯苏培盛这么久。”
“那便说火案后查宫门。”
“能解释一只，解释不了每一只。”
陵容点头：“听眉姐姐的。”
眉庄没有因这些证据会害甄嬛便迟疑，只替陵容挑出最安全的用法。
午后，皇帝果然传陵容。
“你早前说掌握槿汐与苏培盛来往。”
“臣妾只掌握一次私宅铜签与一只非例行封套。”
赵全将两件东西呈上。
苏培盛看见铜签时，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这是你私宅的？”皇帝问。
“是。”
“槿汐用过？”
“用过。”
“为何？”
“她求奴才替莞嫔递消息。奴才……念旧情，见过她。”
“只是旧情？”
苏培盛伏下去：“奴才对槿汐有私心。她求的事，只要不伪旨、不伤人，奴才便想帮。”
槿汐被从偏殿带来，听见这句，脸上第一次露出痛色。
“皇上，一切是奴婢求他。”
“你们一个愿求，一个愿帮。”皇帝冷笑道，“朕的御前倒成了你们两人的人情路。”
甄嬛没有在场。她被封在碎玉轩保所谓皇嗣，只让流朱递来一封陈情，承认槿汐替自己求复宠，却否认曾命人安排果郡王入内。
皇帝看完，把信压在案下，不知在想什么。
果郡王此前已在外殿受过两轮问话。他承认关心甄嬛，承认夜探和白日安慰，仍说没有身体私情，也没有与甄家结党。
午后申时，养心殿刚换过一轮值守，皇帝又把允礼单独召进内殿。这是第三次问话，皇后与其他后妃都被请退，只留陵容隔屏听着。
“皇阿玛从小最疼你。”皇帝忽然道，“诗书骑射，你也总被说胜过朕。”
允礼神色一变：“皇兄为何此时提先帝？”
“朕只想知道，你是否从来觉得，朕有的东西，你也可以取。”
“臣弟从未觊觎皇位。”
“朕说的是甄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