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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从未许过。”
“不推开，有时便是许。”
这句话在陵容心里停了一瞬，很快被压下。
她需要的正是误会。卫临若只因罪证站队，遇到更大的威胁便会算得失；若把她放进心里，许多账便算不清了。
敬妃可以不赞同，却不能替她放走这样一把刀。
敬妃又看向陵容：“我不是不让他来。只是院判日日只围着一宫转，皇后正好有话可说。”
“娘娘提醒得是。”
两人都答应得合规。敬妃离开后，卫临却把次日起的普通轮值全换给下属，只把夜间急诊与弘晏复核留在自己名下。
“你非要亲自来？”陵容问。
“先前只说普通换药交医女。”
“钻敬妃的空子。”
“臣是照规矩。”
他一本正经，眼睛却没有看她。
陵容忽然觉得好笑，也真的笑了一声。
卫临愣住。
“去吧。”她收了笑，“晚上别来。皇上今晚大约会到。”
他提药箱的手顿了顿，低声应是。
走到门边，卫临又回头：“娘娘若睡不着，让赵全送一张空白药笺来。臣会知道。”
“知道以后呢？”
“来看看。”
陵容没有说准，也没有说不准。
卫临便把沉默当成了允许。
当夜皇帝果然来了。
他抱弘晏坐了小半个时辰，又问陵容伤疤是否会疼。陵容答不疼，皇帝仍叫人取新药，说明日让卫临再看。
“敬妃才说普通换药交医女。”陵容道。
“朕说让院判看。”
皇帝一句话便把敬妃的限制越过去。
第二日清早，卫临来得比平日更早。
“皇上亲自传臣。”他像在解释。
“我没问。”
“娘娘在笑。”
“笑你得偿所愿。”
卫临不再说话，替她换药时却比昨日更轻。药布缠好，他从箱底取出一小盒祛疤膏。
“这不是太医院例药。”陵容说。
“臣自己调的。”
“为何？”
“皇上喜欢疤，是他的事。”卫临低着头，“臣不喜欢娘娘疼。”
话出口，两人都静了。
这已经很接近表白，却仍留着医者能退回去的一层。
陵容没有接膏，也没有拒绝：“放下吧。”
卫临把盒子放到她手边，眼底的光比昨日更深。
他离开后，青黛小声问：“娘娘用么？”
陵容打开闻了闻。药性温和，没有夹带别的东西。
“用。”
能让卫临更加心甘情愿的东西，她为何不用？
只是这盒药不能让皇帝看见。
她让青黛收进最内层，同弘晏真册放在一起。那个位置本身，足够让送药的人误会。
午后沈眉庄来陪弘晏，青黛取真册时带出那只小盒。眉庄只看一眼，便问：“太医院例药何时用这种素木盒了？”
“卫临自己调的。”
“皇上知道么？”
“不必知道。”
沈眉庄把盒子放回去，动作没有半点慌乱：“他说了什么？”
陵容原本可以随口遮过去，想起昨夜那句不必防她，还是照实复述了。
眉庄听完，先去看暖阁门是否关紧，才压低声音：“你不喜欢他。”
“不喜欢。”
“却要留着他的喜欢。”
“这比死罪稳。”
沈眉庄没有劝陵容把人推开，也没有说男女情意不可利用。眉庄只道：“那便别拿一句假情话吊着他。你可以让他自己错看，不能亲口许一个永远不打算给的位置。真到了翻脸那日，假的承诺会比刀快。”
陵容挑眉：“眉姐姐如今替我教人心？”
“我替你看后果。”
这正是昨夜说好的事。
陵容伸手把木盒压到真册
“他若明知无望还留下呢？”
“那是他的选择。”
眉庄看了她片刻：“是福气，也是你要护稳的一处险。”
陵容笑意淡下去。卫临替她杀过人，往后还会替她做更脏的事。把这份感情当锁，确实会更牢；可锁得越牢，若有一日断开，砸下来的也不只一个人。
暖阁里弘晏忽然哭了。陵容起身便走，沈眉庄跟在后头，没有再逼她给答案。
乳母说孩子只是饿了。卫临留下的复诊册摊在案上，字迹稳得没有一点私心。陵容抱着儿子，看那本册子许久，最后仍没有叫青黛把木盒退回去。
她不爱卫临。
可她已经决定用他，就不会装作自己没有看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