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陵容收了笑：“替自己选生不生，不叫自私。把孩子生下来再拿他换宠，养不好还怪孩子，才叫。”
夏贵人安静下来，过了一会儿才道：“我以前真想过。若有个阿哥，所有人都得高看我。”
“现在不想了？”
“看见你冲进火里，我便不想了。”她盯着弘晏，“我做不到。真有火，我可能先吓哭。”
“怕也能抱孩子。”
“可我不愿拿一个没出生的人试。”
陵容没有劝。夏冬春这一刻的清醒，比一时热血更难得。
“那便别试。”
夏贵人抬起头，像终于得到一句真正允许，脸上重新亮起来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帮我。”
她伸手想抱陵容，碰到肩伤又赶紧缩回去，最后只拍了拍被角。动作笨拙，却很轻。
夏贵人临走前仍追问：“真不会苦？”
“若苦，臣下次减一味无关紧要的。”
“那你现在便减。”
“还没开方。”
春杏在门边实在没忍住，笑出了声。
夏贵人回头瞪她：“你笑什么？”
“奴婢替小主高兴，卫太医说不苦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她走后，陵容把那张知情纸收进自己最里层的匣子。
卫临没有立即告退。
“娘娘真准备让她一直避下去？”
“是她自己选的。”
“夏家若知道她无意生子，未必不会劝。”
“所以我要让夏家先看见另一条路。”
陵容低头看弘晏。孩子正抓着她衣襟，手指小得还握不住一粒珠子。
“他们没有外孙皇子，便会把所有力气放到弘晏身上。夏冬春得宠、无子，又同我亲近，皇上反而更放心她留在弘晏旁边。”
卫临看了她一会儿：“您连她不生孩子都能变成一条势力。”
“我没有逼她。”
“臣没说您逼。”
“你心里说了。”
卫临没有否认。
陵容也不在意。她会护夏冬春，却不会假装自己没有利用这份选择。
三日后，夏家送来第一份真正有用的东西。
不是银票，也不是绸缎，而是一册旧修缮牌号。宫里有七处侧院早已不用，牌号却没有全部销毁。有人拿着旧牌，仍能从运料门绕进后宫。
其中一处正通延禧宫西侧。
赵全拿到册子，当日便带人核查。最里面那道门锁已经锈死，外头却有新鲜撬痕。
“淳氏那辆脏布车没走这条路。”赵全道，“可若再晚几个月，有人便能用。”
陵容摸了摸门框上的划痕：“封门不够。留一个人在附近修墙，日日让人看得见。”
“奴才明白。”
夏贵人听说此事，兴冲冲跑来邀功：“我爹说了，往后凡是包衣家能碰到的旧门、旧牌、旧人，先查一遍再报你。”
她还带来六个名字。两个在衣作，两个在修缮处，一个管夜间采买，最后一个只是宫门外替人抄登记的小文书。
“他们都听夏家的？”陵容问。
“不能说听，只是受过我爹照顾。你要他们杀人，他们肯定不干；要看一眼公开册子、提前说哪批东西要进宫，能办。”
“这样便够。”
陵容没有一次把六个人全用上，只挑修缮处一人核旧牌，又让衣作那边留意弘晏布料。其余四个连她要做什么都不知道。
夏贵人不明白为何有现成人手不用，陵容只道：“一张网若人人都知道彼此，抓住一人便能整张扯出来。”
“那我也不能知道？”
“你知道名字，不知道差事。”
夏贵人想了想，竟没有闹：“好吧。反正你不会害夏家。”
这份毫不犹豫的相信让陵容停了一瞬。
陵容利用夏家没错，却也确实不会让这家人为自己白死。
“你把避子的事告诉家里了？”
“没有全说。”她坐下来，“只说我不打算生，让他们别替我找坐胎方。”
“他们没劝？”
“我娘哭了一场。我爹倒说，只要我能站稳，外孙是不是亲生也不打紧。”
夏贵人伸手碰弘晏的脚，被孩子一蹬，立刻笑起来。
“你看，他知道我帮他堵门。”
“他只是腿动。”
“你每次都拆我的台。”
“免得你真以为他三个月便会认人情。”
夏贵人哼了一声，转头又叫春杏把新做的布老虎拿来。
陵容看着她明亮的侧脸，心里把一件尚未发生的事放到了更稳的位置。
若温宜以后真没了生母，夏冬春会是一个好选择。
不是因为她最聪明。
是因为她想要孩子的感情，却不要借亲生孩子争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