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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昭忽然听得帐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，守在门口的亲兵隔着帐帘低声通报：
“总管，辎重营的人来了，说凉州送到的物资里，有主事给您的信和包裹。”
帐内油灯一跳，赵昭指尖还停留在怀表的表盖之上。
听见通报，方才漫在心底的温柔思绪一下子被提了起来。
他强压着那几分按捺不住的期待，将怀表轻轻合上，妥帖收进衣襟。
“进来。”他声音听不出起伏，只有不自觉翘起的嘴角泄了心绪。
亲兵掀帘而入，双手捧着油布裹好的函件与布包，恭谨垂首：“禀总管，是凉州赵主事随这批粮草一并送来的，封泥完好，仓曹已经登记在册。”
赵昭抬眼扫过那一方完好的封缄，目光又落在那层层裹紧的油布上。
想来路上关山风沙大，灵书是怕里头的东西受潮污损。
把它们接了过来，他先拿起那封书信拆开。
信纸上是她惯常的狂放字迹，开头先问他军中起居，叮嘱高原风大寒重，要记得保暖；又说了凉州这边粮草筹措、工坊诸事，最后又说给他寄来了指南针，或许能对战局有益……
信不长，即使一字一句看，也没多久就看完了。
慢慢收起信纸，他内心深处有些自己都不察觉的失落。
灵书虽在做事上敢于挑战，观念也比这个世界的人大胆，可在情感上却又那么含蓄内敛。
只有在两人最私密的空间里，情到最浓时，才会说爱他，才会说出那些对他充满独占欲的话。
这一纸书信，公事条理分明，关切都落在军务安危上，独独没有半句相思私语。
他轻轻叹了口气，无妨，她本就不擅表达情感，他懂便好。
放下信件，他才去解那只油布包。
一层层掀开，里面都是些眼生的小东西。
两个指南针，一小袋暖宝宝，各种口味的压缩饼干和能量棒，还有一小罐复合维生素片。
包内附了她写的字条，每样物件的用法、效用她倒是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不由得低低失笑。
想来是她又想到了一些对他有用的东西，这才从她那个商城里面换出来给他了。
他逐一收好各样东西，唯独那两枚指南针，他单独留在案上。
他取了一枚，托在掌心细看。
外壳光滑，约莫掌心大小。
表盘上刻着细密的刻度，指针红色那端稳稳指向北面。他试着转了转身子，那指针轻轻摆动，始终指着正北。
他目光灼灼，已经能想象得到这东西在战场上的价值了。
先有望远镜，现在又有指南针，都是小巧却又给己方如虎添翼的好东西。
他眼底浮起一抹志在必得的锐色，看着掌中之物，仿佛透它看着远在凉州的她。
灵书，等我大胜而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