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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屏息凝目，眼睁睁看着白大褂取洁净竹片，小心翼翼从牛身熟痘之上刮取新鲜浆液，盛入干净白瓷碟中。
静娘便是白大褂之一，她刮取了痘浆入碟以后，又在瓷碟中加入了少许凉白开搅拌。
那边赵灵书和赵昭已经把袖子撸了上去，露出整条手臂。
静娘全神贯注的做着每一个环节：
用镊子夹起干净细软棉布，放进炉上一直滚沸的盐水里浸透，捞出晾至温热，仔细擦拭赵灵书上臂外侧肌肤。
没有酒精，只能用煮沸盐水替代，起到洁净肌肤、抵御细菌的作用。
擦拭完毕，她取早已沸水消毒妥当的银针，蘸满碟中调和好的痘浆，凝神稳手，在赵灵书胳膊上轻轻划出三道浅痕。
力道把控得恰到好处，只划破表层皮肉，微微渗出一点血珠便停手。
划完三道痕迹，她又拿着银针细细碾磨创面，把针上残留的痘浆尽数揉进伤痕里，确保痘苗渗进皮下起效。
另一边，医博士也按着相同步骤，给赵昭种下了痘苗。
消毒用细软布和盐开水也是赵灵书的无奈之举。
棉花没有，酒精来不及蒸馏，也太过奢侈。
不是她舍不得积分，不愿意在商城兑换那两种东西。
而是这个疫苗，迟早有一天要传到别的地方去，那些地方没有赵灵书提供棉签和酒精，那怎么办？
还不如就用这个时代能轻易获取的东西当平替。
况且实验中的消毒环节用的就是这个平替，证明是没有问题的。
想想十八世纪末，欧洲初创牛痘防疫的时候，可是连最简单的消毒方法都没有呢。
直接洗干净手和小刀什么的就上手划拉和涂抹了。
不也阻止了天花的肆虐？
所以说，人的免疫系统真的没有那么脆弱，它会替人体抵挡大部分细菌侵入的。
施种结束，赵灵书与赵昭放下衣袖，脸上神色没有半分异样，从容走下高台。
台下百姓又小声议论起来。“原来种痘苗就是这般操作？你看都督和那位女郎，一点难受的样子都没有，就浅浅划三道口子，把兑了清水的牛痘浆用针抹上去，真就管用了？”
“看着确实如此，方才二人已经走下来了。”
“我记得报纸上写过这套流程，报上特意强调消毒十分要紧，难不成所谓消毒，就是把软布放进开水里烫一烫？”
“你看报纸看得不仔细，那可不是清水，是加了盐的沸水。”
“看着步骤简单，内里藏着这么多讲究，为何非要用加盐的沸水擦拭肌肤？”
“还有，刮下来的痘浆，为何还要兑上那什么……凉开水？”
“你管那么多呢，这么做自有它的道理吧，安心交给医者施种便是，难不成你还打算自己动手尝试？”
之后，又有几个穿白大褂的医者重复这套完整流程，陆续给后面二十多人完成接种。
台下百姓看完全程，心里想法大同小异：
流程看着简单，瞧着也没有凶险之处，可没人敢私下照搬操作。
大家都打算先观望一阵子，看看首批接种之人后续反应，再决定自己要不要选择种痘。
那坐着的文武百官们倒不像百姓们一样窃窃私语咋咋呼呼，但他们心里也自有一番较量。
对都督以身试险的不看好已经淡去了。
只想着这疫苗若是有用处，就赶紧让自家优先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