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歇了一日，谢小安带回消息，法租界那处日商仓库有动静。
昨天起，仓库门口增了巡捕，有几辆黑色汽车进出，车斗用黑布遮着。
谢小安找了个在仓库里做杂役的本地人问过，说那批“山东土”已运进去，都堆在地下。
林北便决定先去看看。
法租界和闸北不同，街面整洁，洋楼高耸。
到了晚上，路灯通明，巡捕到处走。
林北几个不敢亮刀，只穿了寻常衣裳，混在行人里。
小七不便露脸，把帽檐压得极低，脸上蒙了块薄纱。
纸狗塞进竹篮里，只露半只耳朵，谢小安领着他们穿小路，到了那间日商仓库外。
库房不大，灰墙铁门，门口两个安南巡捕。
林北没靠近，只在对街茶楼二楼要了间包房，推开窗正好瞧见仓库侧门。
陆小逸往窗台上贴了张隔音符，林北把显影镜取出来，对着仓库一照。
镜子里，那灰墙底下像有血光，一鼓一鼓的，像有东西在地底喘。
小七说：“他们把土放在了地下。墙上那个‘株式会社’牌子后头有铁门，平时关着。现在后面有人，在往下搬东西。”
林北数了数，门口还停着辆黑汽车，不多时，侧门开了，出来四个人，抬着口长木箱。
木箱被黑布包着，从形状看，像一具十二三岁孩子的薄棺。
林北心一紧。他让陆小逸用符在纸窗上画了道“望”字。
镜中画面转近，木箱上贴着一张白符，符上是日文，苏阿寂看了，说：“写着‘地童’。”
悟圆问：“地童是什么？”
陆小逸脸色发白：“是把活着的小孩关进薄棺，埋在地气最厚的地方。小孩死在土里，魂魄就成了地童。地童能替人守地气，土里所有的生人气，都会被它带进土脉。”
林北握刀，手背青筋暴起，他问：“还有没有别的出口？”
谢小安说：“有，仓库后头有个货物口，临河。他们运东西都是从那儿下船。”
林北道：“从后面进去。这木箱不能让他们上船。”
众人出了茶楼，绕到仓库后的河堤，河水又黑又稳。
货物口那扇门半掩着，门前一块石阶。
林北几人从堤上翻下，贴着墙进去，里面堆满木箱，灯光极暗，四个人正把木箱往船边抬。
林北没等他们上船，手一挥，悟圆先把一盏灯打灭。
苏阿寂银丝飞出，卷住船绳，陆小逸三张符甩过去，符火把船头的小纸旗全烧了，四个抬箱人慌了，丢下木箱就跑。
林北上前，把木箱掀开。
箱里是土，厚厚的一层，土中央，埋着个竹笼。
竹笼里有只黑猫，已经死了，原来不是小孩，是黑猫。林北心里稍松，可随即一凛：日本人用黑猫做“地灵”，比地童更轻，但更通阴，这箱土，不简单。
他让小七把黑猫取出，用红布包了。
陆小逸对土一照，说：“这土是从孔林正脉取的，已和猫灵一起封了。若不送走，明晚这里就会出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