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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北道：“那今晚，就给它破了。”
谢小安和陆小逸前后查了一遍，又发现角落里有三口同样的箱子。
箱里都是死猫，有的眼睛还没闭上，林北不再犹豫，把几箱土集中在一处，用符火点燃。
那土烧起来极怪，不起明火，只冒白烟。
白烟里，有极轻极轻的猫叫，小七叹了口气，把纸船放下河，猫叫才歇。
众人从仓库出来，天将亮。
没走多远，林北忽然停步，他回头。
仓库二楼窗口，有个人正朝下看，高个子，穿黑西装，戴礼帽，见林北回头，那人也不躲，还抬了抬帽檐。
帽檐下，是一张极白的脸，左眼处，有道从眉到颧的旧疤，他朝林北微微一笑。那笑容，极冷。
林北记下了这张脸。谢小安低声说：“那是日本人里的硬角色，叫山崎龙夫。专给日本军部干阴事。上海滩上几个阴阳道场，都跟他有关系。”
林北点头。山崎龙夫，这名字，他记死了。
今晚没抓到人，只毁了土和箱子，但上海这盘棋，他总算摸到了正主。
天已大亮。林北对众人道：“山崎已经露头了。他不会善罢甘休。这两日，把伤养足，然后去查他的老巢。”
他回望那仓库，门口汽车已开走，街上又热闹起来，像什么都没发生，可林北知道，上海滩地下埋的那些阴东西，已经被人用黑布包着，一箱一箱地往外运。
他们要做的，就是把那些黑布，一层一层全揭了，把土归土，把魂归魂，哪怕对面站着山崎，站着更多阴阳师，他也一步不退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刀，刀锋映着天光，极亮，像破开了一角天。
林北抬头。今日无雨。适合磨刀。适合再战。
他领着众人，朝来路走去，上海，已经醒透了。
街边卖包子的冒着白气，电车铛铛地过。
林北走在这热腾腾的街市里，像走进一场不属于自己的梦，他知道，他手里有刀，腰里有符，怀里有山东的地气。
这梦，他非搅到底不可。
山崎，等等，我就来。
林北料到山崎龙夫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栽两次，再想端他的道场，得另找口子。
众人商议半日，决定去老城隍庙一带碰碰运气。
这地方三教九流最杂，香火旺，路也多，鬼市的消息，十有八九从这儿流出来。
陆小逸说：“城隍庙西边有条旧书铺街，卖旧符旧像的。那里头有几个是给阴阳师供纸扎的。”
小七眼珠一转：“那我装买家，去问。纸扎这行，他们瞒不过我。”
林北不放心她一个人，小七说：“纸狗陪我去。再不济，我还能放纸人。”
林北便让陆小逸远远跟着，其余人钻进一家茶馆听风声。
傍晚，小七回来。
她摘下薄纱，脸色极差，她说：“铺街后头有间扎纸铺，叫‘白鹤堂’。我进去，看见好些熟悉的手法，竟有三分像陈三爷。可伙计说，那是他们东家的家传。他们东家姓叶，是从渭水城来的。专给日本人做纸差和棺人。”
林北问：“人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