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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后，林北一人先去了青云路，他贴着墙根走，没惊动两旁住户。
善堂门口的两根白布已经换成了黑布，门缝里黑得什么也看不见。
林北绕到后巷，翻上墙头，轻身落入后门。
昨晚那场打斗的痕迹还在，地上白灰尚未扫净，几个麻袋还歪在墙脚。
那口无盖棺材还在，纸人却只剩几片烧焦的残灰，散在台上。
地上也没有人，但后门敞着，风一吹，黑洞洞的，像在等人进去。
他回身，小七他们已经到了。
陆小逸提着一盏裹了符纸的油灯，火压得极暗。
谢小安也跟来了，说巡捕房今晚有人查夜，但他们已经买通了弄堂口的包打听，不会有人到青云路来。
小七把纸鼠放进去，纸鼠下到后堂，钻了几个来回，又绕到前厅。
小七道：“前厅没人。但善堂正下方多了个地洞，在木台底下。洞口原先被棺材压着，现在棺材挪了，地洞露出来了。”
陆小逸道：“这地洞，八成是通到他们挖土的地方。孔林的土运来，不能直接入地，得先搭条‘阴渠’。他们这三个月，怕都在干这事。”
林北说：“下。地上人多，地下更空。先探虚实，能找到他们存的土就全毁了。”
谢小安从怀里取出一枚鬼差指路钱，说：“我走在最前。这钱上有阴司气，若洞里真有邪祟，会先咬它。”
他先一步进了善堂。众人跟上。小七让纸狗留下看后门，纸狗呜呜两声，不情不愿地趴在门角。
林北拍拍它头：“一会儿就回来。”
众人来到木台边，果然见一洞口。
木台下挖了条斜斜向下的土阶，壁上有凿痕，还有几根没拆的坑木。
洞极深，风从
林北拿出招魂幡，仙鹤虚影在前面引路。
这洞越走越宽，下了约莫两丈，两边出现了一条条横挖的洞室。
有的洞室里堆着陶罐，有的堆着湿稻草，更多的是土。
一袋一袋，码得整整齐齐。
林北割开一袋，里面是极细极细的土，颜色深褐，杂着几粒白点。
是孔林土，陆小逸又割开几袋，全是一样。这善堂
谢小安道：“这些土从这里再走水路，要运去法租界。我查过，法租界有处日商仓库。”
林北道：“所以这里不单单是道场，是个转运点。白布箱子只是明面上的。暗里的量更大。”
正说着，洞内忽然起了一阵阴风。
风中，似有脚镣拖地声，众人忙俯身。小七把油灯往地上一按。
阴风过处，两人抬着竹筐从洞深处走出来。
他们没打灯，却走得极稳，都是被钉了阴气的人。不是鬼。
是活人。只是后颈处都插着黑线。
小七说：“是土人。活着，却跟死了差不多。”
陆小逸说：“要把他们救出去，得先取线。可洞里不知还有多少这样的土人，现在动，怕是打草惊蛇。”
林北道：“不打草，蛇今夜也会出来。这地方已是我们掀的。等他们再运土，就晚了。”
他让陆小逸和小七原路返回，去地面的善堂和巷口布下天罗地网。自己带着苏阿寂、悟圆继续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