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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渊的命令被编成高频加密电波，天亮前传到了东南亚各地的暗网节点。
三个小时后。
星洲旧租界，南区早市。
华币发行后，南区早市原本一片热闹，半个早上后却被恐慌笼罩。
“哐当！”
南区最大的“恒丰米行”门前，伙计哐当一声关上两块厚重的排门板。
一块用红漆写着“今日售罄”的木牌，被死死挂在了门环上。
“怎么就没粮了！我昨天看你们库房里还堆着几百包大米！”
一个穿着短衫的码头苦力红着眼睛，死死扒着门缝，手里攥着几张崭新的华币，声音里透着绝望。
“掌柜的！我家里还有三个张嘴的孩子！我出双倍的价钱！”
门缝里，米行掌柜满头大汗，眼神躲闪。
“真没粮了！暹罗和印尼的粮船今天早上全断了！市面上的散粮被几个大老板一口气扫空了！”掌柜咬着牙，猛地把门缝死死关上，“这钱现在买不到米了！你赶紧去换黄金吧！”
这句话传开，早市瞬间乱了起来。
恐慌沿着街道迅速蔓延。
不仅仅是恒丰米行，整条街上的粮油店、布庄、药铺，几乎在同一时间挂出了“售罄”和“关门盘点”的牌子。
而在街角的黑市兑换点。
黑板上，华币兑美元的数字一路下跌。
“跌了！又跌了！”
一个黑市黄牛站在高处，挥舞着手里的一沓美元汇票，歇斯底里地嘶吼。
“瑞士银行和香港汇丰同时抛售华币！三个小时跌了百分之四十！这钱马上就要变成废纸了！”
杀人不见血。
这就是大美利坚合众国最阴毒的金融屠刀。
星洲中央银行临时大楼。
顶层指挥室里气氛沉重。
陈婉柔踩着高跟鞋，手里死死捏着一份刚刚汇总的金融报表。
她向来精明干练的脸上，此刻一片苍白。
“林默，盘子要崩了。”
陈婉柔喘着粗气，声音发颤。
“从早上六点开始，东南亚米商联盟突然单方面撕毁了所有的供货合同。他们宁可赔付违约金，也绝不往星洲运一粒大米。”
她把报表拍在海图桌上。
“同时，几股极其庞大的海外热钱，在黑市上不计成本地疯狂抛售华币。我们的汇率在三个小时内被砸穿了底线！”
钱广荣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，身体发抖。
“林帅……这是绝户计啊！”钱广荣咽了一口唾沫，眼神里满是惊慌，“老百姓手里拿着钱买不到粮食，黑市上又在疯狂贬值。现在全城的人都疯了！”
林默披着黑色军大衣站在落地窗前，俯视着下方失控的央行广场，没有看桌上的报表。
成千上万名市民和难民挤向中央银行大门。
在人群的最前方。
几个穿着考究长衫、隐藏极深的亲美大买办，正站在台阶上，挥舞着手里的华币，声嘶力竭地煽风点火。
“星洲破产了！林默的钱是废纸！”
一名买办双眼赤红，冲着身后的人群疯狂咆哮。
“冲进去！让他们把金库打开！把我们的血汗钱换成黄金！不给黄金就砸了这破银行！”
“砸门！换黄金！”
被饥饿和恐慌彻底剥夺了理智的人群，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。
人群冲击着央行门前的警戒线。
“砰！砰！”
石块和烂菜叶劈头盖脸地砸在警戒线后方的内卫局士兵身上。
赵铁柱光着膀子，站在警戒线最前方。
他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握着汤姆逊冲锋枪的握把。
指关节因为极度的用力，已经泛出了骇人的惨白色。
他手背青筋暴起。
“退后！全都给老子退后！”
赵铁柱怒吼着用后背顶住涌上来的人潮。
一个被买办煽动的暴徒冲上来，一把揪住赵铁柱的衣领，一口唾沫狠狠吐在他的脸上。
“当兵的！你们想饿死我们吗！开门！”
赵铁柱的眼珠子瞬间充血红透。
他打过一辈子仗，在缅北的死人堆里拼过刺刀，在防波堤上顶过美国人的舰炮。
他手里的枪，杀过无数穷凶极恶的敌人。
但现在。
面对这些手无寸铁、被恐慌逼疯了的星洲老百姓。
他握着冲锋枪，却不敢开火。
他连保险都不敢碰一下。
憋屈。
憋屈压在赵铁柱心头，让他喘不过气。
“司令！顶不住了！大门要被推倒了！”
泥鳅满头是血地从人群里挤出来，他的额头被飞来的石块砸破了，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赵铁柱咬碎了后槽牙。
他猛地转过身，一把抓起挂在胸前的步话机。
“团座！”
赵铁柱压着怒火，声音发哑。
“这帮买办在带头闹事！他们在煽动暴乱！”
“让我开枪吧！只要朝天鸣枪，或者把前面那几个带头的杂碎突突了，人群马上就能散！”
步话机里，只有极其刺耳的电流声。
央行顶层指挥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