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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才紧张。”
长乐说这话的时候，耳根是红的。
陆行舟看见了，但没拆穿。
四十五天的倒计时，过得比想象中快。
第三十八天。
大唐。长乐公主寝宫。
尚衣局的女官提着一只朱红色的衣箱，走进内室。
衣箱很大。需要两个宫女抬。
“公主殿下，婚服已经赶制完成。”
女官打开箱盖。
大红色的翟衣，整整齐齐叠在箱中。
长乐伸手，将翟衣取出。
面料沉甸甸的。
是最上等的蜀锦。大红底色，织着金线翟鸟纹。每一只翟鸟的翎羽都用不同深浅的金线区分，光线照上去，翎羽像在微微颤动。
领口、袖口和裙摆处，缀着一圈极细的珍珠。不是大颗的，是小如米粒的细珠。密密匝匝，像一圈凝固的露水。
女官又取出凤冠。
金凤冠。
镂空的金丝编成凤身，凤口衔着一颗红宝石。冠顶垂下七道流苏，每一道流苏末端缀着一粒碧玉珠。走动时，流苏会随步伐晃动，发出极轻的碰撞声。
长乐看着这套婚服。
她伸手摸了摸翟衣的面料。
指尖触到金线刺绣，微微有些粗糙。
那是绣娘一针一针扎出来的。
“试穿吧。”女官说。
两个宫女上前，帮长乐换衣。
换好后，女官退后三步。
“殿下……”她的声音有些哽咽。“殿下真美。”
长乐转过身。
面对那面全身镜。
聘礼中的那面镜子，被她让人搬到了寝宫里。
镜子里。
大红翟衣裹住她纤细的身形。金凤冠压在乌发上。流苏垂在鬓边。珍珠在领口闪着柔光。
她在镜中看见了自己。
不是海岛上穿着T恤短裤的那个女孩。
是大唐长乐公主。
即将出嫁的新娘。
“哇！”
一个小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小兕子站在门槛后面，两只手扒着门框，探出半个脑袋。
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。嘴巴张着。
“阿姊好漂亮。”
她的声音软软的，带着真心实意的惊叹。
长乐转过头，朝她笑了一下。
“兕子进来。”
小兕子跑进来。
她围着长乐转了一圈。又转了一圈。
然后仰起头。
“阿姊像天上的仙女。”
长乐弯下腰，捏了捏她的脸。
“你的花童礼服也做好了，要不要试试？”
小兕子用力点头。
“要！”
宫女拿来一套小号的襦裙。
浅粉色。绣着小朵的桃花。腰间系着鹅黄色的宽带。裙摆刚好到脚踝，不会绊倒。
小兕子穿上后，在镜子前面转了一圈。
裙摆飘起来。
她咧嘴笑了。
“好看吗？”
“好看。”长乐蹲下来，帮她整理领口。“花童总监，准备好了吗？”
“准备好了！”小兕子握紧小拳头。“兕子一定好好撒花！”
就在这时。
宫女从门外走进来。
手里捧着一个小锦盒。
“公主殿下，皇后殿下让人送来了这个。”
长乐接过锦盒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对鸳鸯香囊。
手掌大小。一只红色，一只蓝色。
针脚细密。鸳鸯的眼睛用黑丝线绣成，灵动传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