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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乐接过外套，一颗颗扣好搭扣。
指尖碰到最上方那颗时，她试了两次才扣进去。
陆行舟替她戴好帽子，又把围巾往上提了提。
“外面零下六度，待不了太久。”
“陆站长求婚也要先报天气？”
“还要报风速。”
“我听着。”
“西北风四级，能见度良好，平台没有积雪，超过十分钟便回室内。”
“戒指呢？”
“也在。”
他拍了拍外套内侧。
长乐望向卧室方向。
小兕子睡得安稳，生活辅助系统已接管监测，通信屏幕则保持开启，大唐立政殿的灯火仍亮着。
李世民坐在御案后，身边摆着一柄没有佩戴的长剑。
长孙皇后就在他身侧。
“父皇把剑放远一点。”
“朕又过不去。”
“您放在手边，会影响女儿心情。”
李世民盯着她看了片刻，将剑交给内侍。
“这样行了？”
“多谢父皇。”
入口气闸开启后，风从门缝钻进来，带着海岛冬夜独有的咸冷气味。
长乐跟在陆行舟身后踏上平台。
地面加热已经融去薄雪，两侧护栏缠着低压红灯，四只大灯笼悬在雨棚下，灯穗随着风向摆动。
门上的对联被灯照得清楚。
万里风涛安此夜。
千年灯火照归人。
雪片越过雨棚边缘，落到长乐肩头，又在衣料上化成小点。
远处海面隐在夜色里，科考站的灯塔按固定频率扫过水面，每一次转向，都将入口前的雪照亮片刻。
“这里便是你准备的地方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为何选入口？”
“你和小兕子都是从这边进来的。”
“我当时可没走正门。”
“所以这次补上。”
陆行舟走到平台中央，回身面向她。
没有音乐，也没有提前摆好的花。
他只从怀中取出戒指盒，先确认长乐站在防滑区域内，才在她面前单膝跪下。
长乐原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。
真正看到他低下身时，呼吸仍乱了一拍。
她认识的陆行舟总是站着。
修设备时站在梯架上，讲课时站在屏幕前，海浪越过警戒线时，他也站在最前面判断风险。
此刻，这个人将选择递到了她手中。
没有父母之命，没有宗室诏书。
只有他和她。
陆行舟打开盒子，银白色戒指静静嵌在里面。
“李丽质，我准备过不少话，临到开口，还是不想背稿子。”
“那便说你记得住的。”
“我记得你刚来时，拿发簪防着我，连一杯水也要先看小兕子喝过。”
“那时我不知道你是谁。”
“后来知道了，也没少怀疑。”
“陆先生是在求婚，还是翻旧账？”
“都有。”
长乐鼻尖被风吹得发红，唇边却忍不住有了弧度。
陆行舟继续开口。
“你是大唐的长乐公主，也是现代档案里的李丽质。”
“我不会让你扔下一边来证明对另一边的感情，也不会拿海岛的生活拦住你回家。”
“通道能开多久，我无法替系统保证。”
“以后会遇到什么，我也说不准。”
“能说清楚的只有我自己。”
他抬起戴着红绳的左手。
“我想和你一起过日子。”
“过年挂灯笼，平日修水管，课程安排吵起来也得把饭吃完。”
“你回大唐时，我送你到通道口。”
“你回来时，我在那里接你。”
“若有一天通道关闭，我会把能查的记录查完，把能做的办法做完，不拿一句肯定能打开来哄你。”
长乐眼前渐渐模糊。
雪落在睫毛上，融开的水沿着眼角滑下去，她抬手擦了一次，新的水痕又落下来。
陆行舟没有急着递戒指。
“我知道你的身份会带来许多麻烦。”
“你的父亲大概还会看我不顺眼许多年。”
天幕里传来李世民的一声冷哼。
“把大概去掉。”
陆行舟听见了，继续说道：“这一点现在已经确认。”
长乐笑出声，泪水却掉得更快。
“还有呢？”
“还有小兕子的药，课程和睡前故事。”
“她大概会经常爬到我们中间。”
“不是大概。”
长乐吸了吸被冷风吹红的鼻子。
“她一定会。”
“那就给她在旁边留位置，等她长大些再赶回自己房间。”
“你舍得赶？”
“到时候你来。”
“陆先生想得倒远。”
“想过。”
他抬头望着她。
“想过明年，后年，也想过我们头发白了以后，谁还要爬梯子挂灯笼。”
“那时你还能爬么？”
“能不能爬要看体检结果，不能便用升降平台。”
“连老了都要按规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