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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宿都没背熟，娘娘这回是写了一篇文章？”碧桃把算盘往怀里一搂，冲小顺子直瞪眼。
小顺子抬手去摘帽檐上的槐树叶子，摘下来一片，捏在手里不知道往哪儿搁。
“金姑姑没说多长，只叫小的带一句，总理听完了，先别急着回话。”
“她倒替你操上心了。”
“她是怕我回得太快，她那一宿白背了。”苏琬莹把册子锁回樟木箱，钥匙塞进衣领，“小顺子，明儿辰正，照旧宫门口等我。”
当夜碧桃拿皂角搓了一块新帕子，搓完了晾在灶边，嘴里念叨着这回别叫人闻出第二个故事来。
第二日辰正进了偏殿，金氏照旧候在门边，这回两只手没往围裙上擦，攥着那本奶数本，攥得封皮卷了边。
“苏总理，小阿哥卯正醒的，吃了两回，一回三两，一回二两半。”
“笑字圈了几个？”
“三个，比上回少一个。”
苏琬莹往小床那头走，走到第四步，弘曦的脸就转过来了，两条腿在襁褓里一通乱蹬。
【皂皂来了！香香的，今天不疼，可是亮亮的跑远了，手够不着，酸酸的，不想够了（＞﹏＜）】
她站在床边，抬手比了比那只金铃，从铃舌量到孩子的鼻尖，一拃半还多。
“金姑姑，铃铛挪到一尺八了？”
金氏的嘴张了两回，才出声：“是，是娘娘叫挪的。”
“娘娘说为什么挪？”
“娘娘说，下月逢五，皇上要来偏殿瞧小阿哥，”金氏把奶数本翻过来，背面记铃铛尺寸的那几行底下，密密麻麻添了半页小字，“娘娘叫奴才学的那段话，奴才怕背岔了，写在这儿了。”
“那你照着念。”
金氏清了清嗓子，把腰挺直，学着贵妃的腔调，一句一句往外念。
“苏琬莹，本宫知道你不爱听功臣两个字，本宫换个说法，你是个实在人，本宫也跟你说实在的。”
念到这儿她停下来，低头找下一行，手指头在纸上划了两道。
“你如今从六品，升了半级，还是个女官，皇上那头，本宫能替你请一个更高的品级，本宫开口，皇上是听的。”
“后头还有？”
“还有，”金氏咽了口唾沫，“下月逢五，皇上来偏殿，你多留一个时辰，叫小阿哥追铃铛，认人，笑给皇上看，别家阿哥五个月会的，弘曦四个月就会了，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，比本宫说十句都顶用。”
念完了，她把奶数本合上，自个儿先把头低下去，拿鞋尖一下一下蹭地砖。
好么，钮祜禄氏端着参上门，纳兰侍郎开价五品，这头连价带戏台一并搭好了，戏台就是这张小床，唱戏的是个连翻身都还没学会的奶娃娃。
苏琬莹没接话，伸手把那只金铃从钩子上摘下来，往里挪了四寸，重新挂好。
弘曦的眼睛追着那点亮一路跟过来，小拳头往上一挥，碰着了，铃铛叮一声。
【够着了！亮亮的回来了，我拍的，还要拍（≧▽≦）】
“哦，他的意思是，这回够得着，他还要。”
金氏凑过来瞅，铃铛又响了一声，孩子咯咯笑出了声，她手里的笔赶紧在奶数本上圈了一个圈。
“一尺四，”苏琬莹拿手比给她看，“上回挪到一尺四他追得上，这回一下挪到一尺八，他够了半天够不着，就不够了，笑字圈少一个，少在这儿。”
“那娘娘要的……”
“孩子追得上的地方，才叫聪明，追不上，就只剩累了。”
金氏攥着笔，没敢往下问。
“金姑姑，劳你替我原样带一句回去。”
“您说，奴才一个字不改。”
“弘曦跟所有孩子一样，该怎么照看就怎么照看，奴才不会刻意突出任何一个孩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