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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衍攥着铁棍往门口挪，黄狗挣得铁链哗哗响，叫声震得棉门帘直晃。
他贴住门缝往外瞟，雪光映得院外亮堂。
西侧库房窗根底下蹲着个穿黑棉袄的影子，手里攥着改锥，正撬窗锁，撬两下就慌慌张张抬头望风，动作抖得厉害。
他回头冲林红梅比了个噤声的手势，指尖点了点西边库房的方向。
林红梅立马绷直背，嘴型比了个“几个？”。
“一个，撬库房锁。”
顾衍压低嗓子，气息很轻，“冲着端子图纸和试验记录来的。”
林红梅点头，鞋都没换，脚上还趿着平时在屋里穿的棉套鞋，转身就摸向墙角。
墙角搁着她刚烧好准备洗脚的热水，还冒着白汽，盆沿搭着半块没用完的胰子。
她攥住盆沿，冲顾衍抬了抬下巴，眼神亮得很。
顾衍忍不住弯了下嘴角，冲她比了个大拇指。
他轻手轻脚拔了门栓，没走正门，撩开后院堆柴火的小侧门，带着林红梅顺着墙根往西侧库房绕。
雪踩在脚底下咯吱响，那黑影撬锁太专注，半分没察觉身后动静。
顾衍故意抬脚，踩断横在雪地里的一截枯树枝。
咔吧一声脆响，在静夜里格外清楚。
那黑影回头，攥着改锥的手举到半空，眼神慌得四处乱扫。
“泼！”
顾衍喊出声。
林红梅早就瞅准风向，手腕使劲，整盆热水连带着半块化开的胰子直接泼出去，正落在黑影脚边的雪地上。
滚烫的水砸在冻硬的雪层上，白汽腾起来，裹着浓浓的胰子味，瞬间挡死了那黑影所有视线。
“我操！什么玩意！”
黑影吓得往后蹦，脚底一滑，一屁股墩坐在雪地里，手里的改锥飞出去老远。
顾衍早把黄狗的绳套解了，黄狗箭一样窜出去，一口死死咬住那黑影的棉裤腿，呜呜发着狠，扯得那人挣都挣不动。
“哎哎哎！松嘴！谁家的破狗！裤子咬烂了！”
黑影吓得直蹬腿。
顾衍几步冲上去，一脚踩住那人另一只刚要摸撬棍的手腕，手里的铁棍往下压了半寸，正好抵在那人下颌上，冰得那人脖子一缩。
“动一下，铁棍敲碎你下巴。”
顾衍声音冷得很。
“别别别！我不动！疼！松手！”
那人疼得嘶嘶抽气，整个人贴在雪地上不敢挣。
林红梅拎着空盆走过来，棉鞋踩得雪咯吱响。
她蹲下身，手直接伸进那人棉袄内侧口袋，摸了两下，摸出个塑封的工作证，连带半盒压碎的烟、一根撬锁用的细铁丝。
“就这点本事也敢来偷东西。”
林红梅拍掉手上沾的雪渣，把烟和铁丝扔在雪地上。
“哎你干什么！男女授受不亲！你乱掏什么！”
那人扭着身子躲，被黄狗扯着裤腿嗷一声叫，又不敢动了。
“少废话。”
林红梅抬手拍了下他后脑勺，“偷东西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规矩？再动我让狗咬你屁股。”
苏雪听见外头动静，披着棉袄从杂物间出来，手里还攥着那张画了大半的图纸。
她走到近前，手电光打在刘三脸上，愣了一下。
“这不是刘三吗？”
苏雪皱起眉，“以前天天跟着张德元蹭酒喝，上个月还来车间要废铁卖，被我撵出去过。”
刘三把脸往雪地里埋，嘴硬：“谁偷东西了！我就是半夜路过，摔了一跤！”
“路过能路过到我们库房窗根底下？带着改锥撬锁？”
林红梅抬脚轻轻踢了踢他的腿，“你当我们三个都是瞎的？”
顾衍伸手接过林红梅手里的工作证，指尖擦过她冻得冰凉的指节。
他借着月光看那证，封面上盖着省城第三兵工厂的红戳，照片就是刘三，职务填的是外协工。
顾衍眼神冷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