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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庞大的身躯压垮了停机坪的钢筋骨架。几百张扭曲的人脸在肉山上同时张开嘴，发出刺耳的嘶吼。
一条极细的、散发着诡异红光的因果线，从它腹部延伸出来，笔直地指向南方的江城。
它要顺着这条线，直接把陆小鱼的命格抽干。
大楼底部的临时指挥中心里，几个穿着军装的高级参谋面如死灰。
天网的监测屏幕上，代表高维辐射的数值已经彻底爆表。
“报告。目标突破第一道防线。常规火力无效。”
“李总参谋长有指示吗。”
“总局那边回复......让我们死守。”
死守。拿人命去填。
肉山抬起那条由无数碎骨拼凑成的粗壮手臂，直接把一架武装直升机像拍苍蝇一样拍成了废铁。燃烧的残骸坠入下方的街道，砸出一团巨大的火球。
它张开那张足有卡车头大小的巨口，对准了江城的方向。
空间开始坍塌。因果线上的红光越来越亮。
就在它准备发力抽拉命格的这一秒。
它背后的虚空裂缝深处，突然传来一阵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狂暴引擎声。
肉山背后的几十张人脸同时转过去。
幽蓝色的光芒穿透了黑暗。
一列锈迹斑斑的绿皮火车，车头上绑着几捆高纯度源石结晶，带着摧枯拉朽的动能，直接从裂缝里冲了出来。
“逃单。问过老子没有。”
陆渊站在破碎的驾驶室里。左手死死握着加速杆。
右半边脸上的死灰色静脉纹路彻底爆发。诅咒的高维波动顺着火车的外壳，精准地锁定了肉山身上的天网欠款代码。
火车头没有任何减速，甚至在“氮气加速”的最后一点余波下，速度又提了一档。
直接撞在肉山的后背上。
沉闷的撞击声让整个灾备大楼都剧烈摇晃起来。
肉山庞大的身躯被这股纯粹的动能推力撞得失去平衡，直接从停机坪上栽了下去，顺着大楼的玻璃外墙一路往下滑。
火车死死顶着它。两股庞大的高维质量在半空中疯狂挤压。
大面积的玻璃幕墙碎裂成粉末。
陆渊把那张写着“尾款未结”的残页，死死拍在仪表盘上。
“死当锁链。给老子捆。”
十几条银色的锁链从虚空中钻出来，顺着火车头蔓延过去，直接把肉山死死裹住。
领主疯狂地挣扎。它腹部那条红色的因果线在拉扯中崩得笔直。
陆渊知道，如果不把这根线切断，江城那边的小鱼随时会被抽干。
他松开加速杆，反手拔出插在旁边的夺萃之镰。
左腿完全使不上力。他只能靠着完好的左手，强行撑起身体，半个身子探出驾驶室的窗外。
狂风刮得他睁不开眼。
他盯着那条红色的因果线。
刀锋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弧光。
“断。”
夺萃之镰精准地砍在因果线上。
刀刃和红线接触的瞬间，爆出一团刺目的火花。巨大的反冲力顺着刀柄撞进虎口。
因果线发出一声类似玻璃碎裂的脆响，直接从中断开。
肉山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。连接口粮的通道被切断，它彻底陷入了狂暴状态。
它身上的那些人脸全部闭上嘴。腹部的焦黑血肉突然裂开。
陆渊的后背猛地拔直了。刚才还准备补刀的动作，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。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。
肉山裂开的肚子里，根本不是什么内脏。
而是一块散发着毁灭性波动的黑色六棱柱金属残片。
残片上，刻着燕京总局特级权限的标识。
陆渊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。
燕京-04节点的核心碎片。
李国栋用三万吨冰核炸弹洗地，对外宣称炸毁了04节点。其实这个老东西早就把节点核心剥离出来，喂给了这头教团献祭出来的深渊领主。
这头肉山，现在就是一个移动的核弹。
它只要在北三环引爆这块碎片，整个燕京的防御网就会彻底瘫痪。
“李国栋。”
陆渊把身子缩回驾驶室，死死咬住下唇，直到渗出血丝。
“你拿整个燕京的几千万人当筹码。你真以为你能控住盘？”
肉山肚子里那块碎片的红光越来越亮。灾备大楼下方的街道已经被高维辐射烤得开始融化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陆渊口袋里那本《安平殡仪》旧账册，突然自己翻开。
里面夹着的一枚表面被腐蚀的暗银色硬币，骨碌碌地滚到了控制台上。
硬币的正面，刻着一个划掉的编号：JC-S-01。
01号内鬼的物理信物。王建国留在南山旧院冷库里抽干幽灵代码的肩章残余。
这东西，带着天网特级权限的底层锚点。
陆渊看着这枚硬币。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，开始以一种疯狂的速度转动。
李国栋想引爆核心。
教团想吃掉燕京。
那如果......直接把这块节点碎片的债务，转移到这枚内鬼信物上呢。
陆渊抓起硬币，大拇指在边缘重重搓了一把。
他把硬币死死按在那张“尾款未结”的残页上。
“申请不良资产置换。”
陆渊的声音在这片混乱的轰鸣中，显得异常平静。
“债务人：01号教团暗桩。”
“抵押物：燕京-04节点核心碎片。”
“天网防盗窃排异协议。启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