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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申请不良资产置换。”
“债务人：01号教团暗桩。”
“抵押物：燕京-04节点核心碎片。”
“天网防盗窃排异协议。启动。”
话音刚落。
那枚表面被严重腐蚀的暗银色硬币，在旧账册残页上剧烈地震颤起来。硬币正面刻着的“JC-S-01”编号缝隙里，渗出刺目的幽绿色光芒。
天网的底层逻辑根本不讲人情世故。它只认规则，只认账本。
这枚硬币是王建国七年前留在南山旧院冷库里的物理信物。它自带天网特级权限的底层锚点。现在，陆渊把这枚代表着“01号内鬼”的硬币，强行和肉山肚子里那块即将爆炸的04节点核心绑定在了一起。
绿色的天网代码化作几百条扭曲的蜈蚣，顺着破碎的控制台疯狂往外爬。
这些代码顺着死当锁链，直接钻进了肉山裂开的肚子里。
肉山根本不懂什么是抵押物。它只是一团被三十万命格强行催生出来的进食机器。
它肚子里那块黑色的六棱柱金属残片，原本已经闪烁到了临界点。狂暴的高维辐射把周围的空气烫得扭曲变形。燕京北三环的灾备大楼外墙玻璃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大面积溶解。
代码锁链死死缠住了六棱柱。
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灾备大楼上空炸开。
“检测到特级权限持有者“JC-S-01”非法持有防线核心资产。”
“判定：恶意盗窃。”
“触发最高顺位排异程序。执行连带物理销毁。”
肉山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。它身上那几百张扭曲的人脸同时张开嘴，发出极度恐慌的嘶吼。
那块六棱柱不再是它的武器，而是变成了一块烧红的烙铁，死死焊在了它的内脏深处。天网把这块核弹级别的碎片，强行判定成了01号内鬼的赃物，而肉山就是这个赃物的物理载体。
半空中的虚空裂缝彻底撕裂。
没有任何前奏。
纯白色的天罚雷霆，带着比西郊07号底库还要粗壮一倍的直径，直接劈在肉山的头顶。
没有爆炸声。
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物理蒸发声。
肉山连同它肚子里那块足以把半个燕京夷为平地的节点核心，在天罚的纯白光柱中，被天网规则强行揉成了一团扭曲的废弃数据。
狂暴的气浪贴着灾备大楼的玻璃幕墙横扫出去。
陆渊在按住硬币的半秒内，直接拔出控制台旁边的夺萃之镰，左手死死扣住变形的车厢门框，整个人贴在了驾驶室的地板上。
气浪掀翻了这列几十吨重的绿皮火车。
火车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，带着满身的火光，直接从几十米高的大楼边缘栽了下去。
失重感扯着胃袋往上翻。
陆渊的左腿膝盖狠狠磕在座椅铁架上。断裂的肋骨在胸腔里剧烈摩擦。他喉咙一甜，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直接喷在挡风玻璃上。
“抓紧!”
红姐嘶哑的声音从后方传来。
她半个身子挂在车厢外面，右手死死攥着一条用来捆绑高纯度源石结晶的尼龙绳，左手一把扯住了陆渊冲锋衣后背残存的布料。
砰!
火车头重重砸在下方街道的一辆重型装甲车上。
装甲车的钢板被砸得凹陷下去。火车的底盘彻底断裂。
陆渊和红姐被这股巨大的反冲力从车厢里甩了出去。两人在满是碎玻璃和弹壳的柏油路面上滚了十几米，撞断了一个消防栓才停下来。
高压水柱冲天而起，混着泥沙浇在两人身上。
陆渊靠在消防栓上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每一次呼吸，肺里都传出破旧风箱被强行拉扯的杂音。
右臂已经完全麻木了。左腿从大腿根部往下肿了一大圈，裤腿里全是被水冲刷出来的暗红色血水。
他用完好的左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，把那本破烂的《安平殡仪》旧账册死死压在胸口。
头顶上方。
灾备大楼顶端的雷霆光柱开始消散。
肉山已经不见了。
天网的底层规则，硬生生把深渊领主和04节点核心的爆炸能量，在同一时间互相抵消、强制核销。三十万命格的坏账，加上一块燕京防线的核心，被陆渊用一个老赖的身份玩了一手极限平账。
街道尽头。
刺眼的探照灯光柱交错着打过来。
十几辆涂着燕京总局标识的装甲运兵车直接封死了十字路口。上百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跳下车，战术手电的光圈死死锁定了坐在消防栓旁边的陆渊和红姐。
红姐吐出一口血沫，从腰间拔出一把满载的战术手枪，用膝盖顶着地面，勉强摆出一个防卫姿态。
“陆老板。”
红姐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狠劲。
“李国栋的人来洗地了。你那本破烂账，还能挡子弹吗。”
陆渊没有说话。他左手大拇指在旧账册沾满泥水的封面上重重搓过去。指甲边缘泛起病态的青白色。
一串沉重的军靴声从装甲车后方传来。
一名穿着黑色作战服、肩扛少将军衔的指挥官走到包围圈最前面。他的手里拿着一台处于免提状态的特级军用通讯终端。
通讯器里，传出李国栋那苍老却异常平静的声音。
“把枪放下。你们在那个距离开火，伤不到他，只会把你们自己的命格搭进去。”
包围圈里的特战队员没有任何犹豫，整齐划一地压低了枪口，但战术队形没有丝毫松懈。
陆渊靠着消防栓，咧开嘴。牙齿上全是血。
“李总参。”
陆渊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，但在安静的街道上却听得异常清晰。
“你的狗没栓好，跑到我院子里拉屎。我帮你清理了，这清洁费，你打算用多少箱高纯度源石结晶来结？”
通讯器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。
李国栋坐在几公里外的地下掩体里，看着大屏幕上各项归零的辐射指标。他的左手死死捏着一根没点燃的特供香烟，过滤嘴被捏得粉碎。
驱虎吞狼。
这是他几十年来用得最顺手的战略。
把初代主控的底层逻辑送进西郊07号底库，让它和教团催生出来的深渊领主同归于尽。就算领主没死，顺着因果线爬到了北三环灾备大楼，他也能引爆预先埋在领主肚子里的04节点核心。
用半个燕京外城陪葬，彻底根除这两个最大的隐患。
但他所有的推演，全在这个从江城旧物街爬出来的鉴定师身上翻了车。
“陆渊。”
李国栋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，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冷硬。
“你拿01号的物理信物去置换04节点的债务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。”
陆渊用左手撑着膝盖，一点点站了起来。
他那条断裂的右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。冷风夹杂着水雾刮过他苍白的脸。
“这意味着，天网把那块碎片的账，记在了01号内鬼的头上。而那个内鬼的信物，现在是个死账。”
陆渊把旧账册举在胸前，刀尖一样的目光越过那些特战队员，死死盯着那台通讯器。
“李国栋，少拿这种大局观来吓唬我。”
“七年前，你和老头子搞那个零号工程，把小鱼当诱饵。七年后，你又拿江城当诱饵，洗地洗得连骨灰都不剩。”
“现在这本《安平殡仪》的旧账册在我手里。我手腕上贴着七四一三号车的欠条。”
陆渊左手食指重重敲在账本封面上。
“我不管你在这个局里下了多少注，也不管你想保谁。在这本账面前，我是唯一合法的债主。”
“谁碰这本账，谁就得承担天网底层三十万命格的连带清算程序。”
“你的人只要敢扣扳机，我保证在死之前，把这笔烂账直接转移到燕京总局的总服务器上。”
街道上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只有消防栓漏水的声音在夜风里回荡。
少将指挥官握着通讯器的手背绷起一根根青筋。他很清楚天网底层规则的恐怖。那是不受任何军衔和武力干涉的绝对法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