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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渊拖着那条失去知觉的左腿，一瘸一拐地朝着绿皮火车残骸走去。满是血污的脸上扯出一个比恶鬼还要狰狞的笑。
地砖被岩浆烤得酥脆。他每往前挪一寸，断裂的肋骨就直挺挺地往肺叶里扎。破铜烂铁的腥气在嗓子眼里来回滚动。
他把沾满黑血的左手按在变形的车皮上。
天网监控探头的红光扫过他的脸。
“查账。”
陆渊把那本破烂的《安平殡仪》旧账册拍在车头上。
“连带担保人跑了。给我备车。”
破旧的扬声器里传出一阵电流杂音。
“动力核心受损。无法执行跨界追讨。”
陆渊大拇指在刀柄上重重搓过。指甲边缘褪去血色，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。
没车，这笔账就成了死局。
头顶上方塌陷的防空洞缺口处，突然掉下来半截烧焦的尼龙绳。
红姐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防弹背心，直接从十几米高的地方滑了下来。她落地时踉跄了一下，右脚那只高跟鞋的鞋跟早就断成了两截。
她手里端着一把打空了弹匣的自动步枪，脸颊上划开了一道两寸长的血口子。
“陆老板，你这烂摊子铺得够大的。”
红姐随手把步枪砸在地上，从腰间的战术包里摸出一管高纯度凝血剂，直接扔向陆渊。
陆渊用完好的左手接住管子，牙齿咬掉塑料保护盖，反手扎进大腿静脉。
冰凉的药液推入血管。痉挛的肌肉勉强恢复了一点知觉。
“上面的教团疯子清理干净了？”
红姐冷笑一声，指着头顶那道正在缓慢闭合的虚空裂缝。
“李国栋的人已经拉起外围防线了。那坨肉顺着裂缝爬去了北三环灾备大楼。那边可是燕京总局的眼皮子底下。李老狐狸这招祸水东引，算计得真够绝的。”
陆渊拔出空针管，丢进旁边的岩浆里。
老狐狸想看狗咬狗，那就把戏台子搭到他的后院去。北三环灾备大楼离燕京总局不到五公里，这坨肉要是砸在那里，防空警报能把那老东西的假牙震掉。
“借我点燃料。”
陆渊指了指红姐身后那几个跟着滑下来的机动中队士兵。他们背上扛着七八个黑色的军用密码箱。
红姐眼皮直跳。
“你脑子被雷劈坏了。这破车引擎都炸了。再说了，你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，去北三环送菜？”
陆渊靠在车厢门上，指甲敲了敲手里的旧账册。
“它吃了我的债务人。天网的规矩，债主追债，交通工具损坏，可用高维抵押物强制替换。”
他抬起眼皮，看着红姐。
“七十个点的高阶战略物资。算我借你的过路费。”
红姐气笑了。
“我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，当你的黑手套连骨灰盒都得自己挑。这笔违约金我已经替你扛了，你拿什么还。”
陆渊左手拇指擦掉嘴角的黑血。
“北三环灾备大楼底下，存着燕京总局三分之一的备用军火库。你要是帮我把这车点着，那坨肉死后的高维掉落物，加上灾备大楼的优先挑选权，我分你一半。”
这事能捞到极大的好处。红姐心里暗自盘算。现在出去也是被李国栋清算，横竖都是死，不如把宝全压在这个疯子身上。
她咬着牙摆了摆手。
几个士兵走上前，把密码箱砸在火车变形的驾驶室控制台上。箱子弹开，里面全是切割得整整齐齐的高纯度源石结晶。
陆渊拖着残腿爬进驾驶室。
他把源石结晶一块块塞进破损的能量槽里。幽绿色的光芒在仪表盘上闪烁了几下，很快又暗了下去。
不够。
常规的能量根本没法让这台报废的高维列车重新启动。
陆渊死死盯着控制台。右侧颈部的死灰色印记又开始隐隐作痛。
他把手揣进口袋，摸到了那本《安平殡仪》旧账册。
王立人既然在账本里封印了“基克的先驱”这种不讲道理的数值法则，就不可能只留下这么一点边角料。那个把华夏防线当后花园逛的家伙，做事情向来喜欢把底牌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。
陆渊把账册拍在操控台上，单手哗啦啦地翻动着那些沾着黑水的纸页。
翻到最后一页的夹缝处时，他的手指停住了。
纸页中间，卡着一张边缘泛黄的硬纸片。
陆渊把纸片抽了出来。
上面画着一团幽蓝色的火焰，背面印着几个扭曲的高维字符。
“氮气加速”。
《QQ飞车》的满级道具卡。
这东西捏碎了，能提供无视任何禁魔结界的纯粹动能推力。
“哈。”
陆渊干笑了一声。喉咙里发出破风箱拉扯的杂音。
这小子连追债的交通工具都算好了。
陆渊把卡片直接贴在火车控制台那个最大的红色启动按钮上。
指尖用力。
硬纸片碎裂成无数蓝色的光斑，直接钻进了火车的金属外壳里。
极其尖锐的动静刮过耳膜。整个地下防空洞的地砖被一股狂暴的气流掀飞。
绿皮火车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。斑驳的红漆大面积剥落，底盘喷射出几米长的幽蓝色尾焰。原本变形的车头在这股力量的强行拉扯下，居然硬生生恢复了原状。
“抓稳了。”
陆渊单手拉下加速杆。
火车根本不需要铁轨，借着“氮气加速”的纯粹推力，直接撞碎了头顶的岩石层，顺着那道还未完全闭合的虚空裂缝，一头扎进了扭曲的空间通道里。
红姐和几个士兵被巨大的惯性死死压在车厢底板上，连头都抬不起来。
燕京北三环，灾备大楼。
夜空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。
防空警报声响彻整个街区。大楼顶端的停机坪上，三架军用武装直升机正在倾泻火力。
曳光弹在夜空中织出一张密集的火网。
防空火炮的轰鸣声连成一片。
那团焦黑的肉山，正一点点从裂缝里挤出来。
三十万命格堆出来的深渊领主，根本不在乎这些物理层面的攻击。子弹和炮弹砸在它身上，连一层皮都破不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