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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色的刀刃在幽绿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渗人的冷光。
陆渊把夺萃之镰倒插在车厢的防滑钢板上。刀尖刺破铁皮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他左手手腕上那个结了黑痂的窟窿跟着这个动作狠狠扯动了一下，一阵钻心的疼顺着神经末梢直往脑门上窜。
车窗外的景象已经不能称之为画面。那是无数个残缺代码和高维碎块搅合在一起的黑色泥沼。
泥沼撞击在绿皮车厢的外壳上，车厢四周的铁皮像是被泼了高浓度硫酸，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血红色水泡。草莓味的甜腻感顺着通风口生生往里钻，混合着车厢里本就有的福尔马林恶臭，熏的人喉咙发紧。
刘波双手死死抱着那面“钢铁烈阳之匣”的虚影。盾牌上的金光闪得像个接触不良的破灯泡，随时都会彻底熄灭。
胖子脸上的肥肉一哆嗦一哆嗦的。冷汗把后背的衣服全浸透了，紧紧贴在肉上，透出一片暗红色的血迹。那是之前在西郊被冲击波震出来的内伤。
“老陆......这破车快扛不住了!”
刘波扯着破锣嗓子嚎。
“外面的毒水要是灌进来，咱们几个连变成二维纸片的机会都没有，直接就成下水道里的烂泥了!”
楚歌靠在一堆生锈的铁箱子上。他用战术匕首的刀柄有节奏的磕着铁皮墙壁，发出哒哒哒的动静。流浪驱魔人左手手掌心里刚划开的血槽还在往外渗血，顺着指缝滴答滴答的砸在地上。
“别嚎了。留着点力气喘气。”
楚歌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“李国栋那个老梆子把天网底层排污管道都给炸穿了。这趟车现在是在毒液里潜水。扛不住也得扛。”
陆渊没搭理他们。
他盯着车窗玻璃上那层越来越厚的黑霜，大拇指在食指骨节上重重搓了两下。
李国栋是个代练外壳。这老东西用三万吨当量的冰核炸弹在燕京西郊洗地，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为了掩护西郊07号
这是一个巨大的思维盲区。
三十年前，李国栋和老头子一起弄那个“零号工程筹备组”的时候，江城的地下防空洞就已经建好了。这地方根本不是什么不良资产。这是天网初代主控的培养皿。
01号内鬼把废件发到这里，不是在流放。是在用江城的地脉算力养蛊。
那三十万命格的绝命死当，违约金是江城大区地下控制权。01号偷了陆小鱼的因果线，把自己伪装成合法的第十九号样本。它在粉碎池里吸了七年的算力，现在蛊养成了。它需要用小鱼的因果线做一件衣服，堂而皇之的走出防空洞。
把整个江城压成二维纸片，把毒素排往现世。这不是为了毁灭。这是它为了掩盖自己“偷渡”痕迹，而制造的清场动作。
“你打算怎么收它的房租？”
林清寒的声音从角落里传过来。
她背靠着承重铁柱滑坐在地上。S级冰系法则过载的反噬，让她现在的体温低得吓人。睫毛上结着白霜，连呼吸带出来的都是一团白雾。
陆渊转过头，从冲锋衣口袋里摸出那枚沾着血的银色军用肩章。
肩章背面刻着“JC-S-01-教团暗桩”几个字。
“用这个。”
陆渊把肩章在手里抛了一下，重新接住。
“这是01号内鬼的物理信物。它现在是个无主账户。”
“你真以为拿个破牌子就能压死天网的主控？”林清寒咬着发白的嘴唇。
陆渊走过去，半蹲在林清寒面前。
“天网没你想的那么聪明。它不是人，它就是一台庞大的底层收银机。01号是藏在收银机里的木马病毒。”
陆渊把那本破旧的账册翻开，直接怼在林清寒眼前。
“病毒能篡改账单，能转移资产。但它改不了一个死规矩：收银机必须收钱。三十万命格的坏账，加上盗用十九号样本因果线的违约金。只要我拿着这本盖了死章的账册站在这，它就是个欠了租金还要砸房东锅的烂房客。”
陆渊站起身，把账册重新揣进怀里。
“这枚肩章上，带着天网特级权限的底层锚点。只要这玩意儿进入安平殡仪转运站的范围，我再把它和绝命死当的违约金绑死。天网的底层防盗窃排异协议就会自动触发。到时候，天网的主核会亲自降下裁决雷霆，把这个培养皿砸个稀巴烂。”
林清寒盯着陆渊那张苍白的脸。
“如果它不认账呢？”
“旧物街的绝命死当，由不得它不认。”
哐当!
剧烈的撞击声打断了对话。
绿皮车厢猛地往上一抬，底部的钢制车轮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。车窗外那种粘稠的黑色泥沼瞬间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长满暗红色铁锈的隧道。
坐标数字在控制台上疯狂跳动，最后在一阵刺耳的蜂鸣声中归零。
“江城安平殡仪转运站·地下十八层。”
“列车已到站。”
“请携带好随身物品。合法承运人，准许离舱。”
车厢两侧的铁皮门轰隆一声向两边滑开。
外面的空气比车厢里还要冷上十几度。没有风，只有一种死水般的滞涩感。
陆渊拔出倒插在地板上的夺萃之镰，第一个跨出车门。
这是一个破败到了极点的月台。
头顶的冷光源矩阵坏了一大半，剩下几盏灯闪烁着惨白的光。月台的地面上铺满了黑色的肉瘤。这些肉瘤像是有呼吸一样，一起一伏，往外渗着黄褐色的粘液。
月台正中央的黄线外面，站着一个人。
这人穿着一身灰色的破布工装。右腿明显比左腿短了一截，是个跛子。他的手里提着一把生锈的老式检票钳。
跛脚男人缓缓转过头。
他的眼眶里没有眼白，全是浑浊的暗黄色。一股烂苹果发酵的酸臭味顺着他的呼吸喷了出来。
“补票。”
跛脚男人开口。声音像是砂纸在玻璃上摩擦。
“跨区越界。强闯后院。开箱费，一百万。”
刘波在后面探出个脑袋，盾牌虚影在手里抖个不停。
“刚在电梯里不是检过票了吗!怎么还带二次收费的!”
跛脚男人没看刘波，那双暗黄色的死鱼眼死死盯着陆渊手里的夺萃之镰。
“电梯收的是通道费。这里是十八层底库。活人进底库，得交开箱费。没钱，留下命格当抵押。”
男人举起手里那把生锈的检票钳。
钳子的尖端跳动着一团纯黑色的高维乱码。那玩意儿只要碰上一点皮肉，就能顺着因果线把人的灵魂直接铰碎。
楚歌往前迈了一步，反手握住战术匕首。
“老陆，这玩意儿交给我。我这身烂账血液配合源石结晶，能烧穿他的防伪协议。”
“退后。”
陆渊抬手拦住楚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