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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梯门向两边滑开，一股浓得发粘的血腥味混合着防空洞特有的霉味，直接拍在众人脸上。
轿厢里的空间大得出奇。没有灯，只有控制面板上散发着幽绿的光。
正中央摆着一把老式的红木椅子。
椅子上坐着个人影。
这人穿着一件洗得褪色的旧军绿色外套，领口磨破了边。右腿的位置空荡荡的，裤管在膝盖
楚歌握着战术匕首的手猛地攥紧，骨节在薄皮下凸起。他顾不上断裂的肋骨还在往外渗血，整个人像头被踩了尾巴的猫，死死盯着那件外套。
刘波更是不堪，胖脸上的肉跟过了电一样哆嗦，两排牙齿磕得咔咔响，拼命往陆渊身后缩。
陆渊没动。
他站在电梯门口，视线落在那件旧军大衣的右边口袋上。那里有一个被烟头烫出来的硬币大小的窟窿。
那是王建国常穿的衣服。
七年前，王建国把左眼和半条命留在了零号裂缝。现在，这具被深渊毒素彻底掏空的残躯，被天网底层的垃圾回收协议捡了回来，缝进了一具无相血肉里。
人影缓缓抬起头。
没有五官。
那是一张平滑的白纸脸。纸面上用黑色的记号笔，端端正正地写着四个字。
“欢迎检票”
无面人的手里握着一台红色的老式转盘电话机。电话线拖在地上，另一头深深扎进了轿厢的铁皮墙壁里。
它拿起听筒，机械地将听筒递向轿厢门外。
“请出示凭证。”
干瘪死板的电子合成音从听筒里传出来，刮在耳膜上，让人胃里一阵翻腾。
陆渊大拇指在食指骨节上重重搓了两下。指甲边缘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
他走上前，把那张拼凑完整的草莓贴纸，直接拍在无面人摊开的手掌心里。
纸片刚一接触到白纸般的皮肤，立刻化作一滩绿色的乱码，像活蛆一样钻进了无面人的手心里。
“凭证确认。安平殡仪地下专线。单人单票。”
“检票通过。”
无面人放下听筒，那张写着字的白纸脸机械地转动了三十度，对准了站在电梯外的刘波、楚歌和林清寒。
“检测到无票人员。”
“判定为非法偷渡客。”
“启动物理粉碎程序。”
轿厢顶部的幽绿光源瞬间跳成了猩红色。几道刺眼的高压激光切割网从顶部降下，带着烤焦空气的糊味，直逼电梯门外。
刘波嚎了一嗓子，手忙脚乱地去掏道具卡。
陆渊一把按住胖子的胳膊，左手从冲锋衣兜里掏出了那本旧物街账本。
死代码就是死脑筋。
陆渊单手翻开账本，直接把盖着死章的那一页怼在无面人的脸上。
“天网底层商业逻辑第一条。清道夫执行高危坏账回收任务时，有权携带必要的搬运工具和劳务派遣人员。”
陆渊指着楚歌和刘波。
“这两个，是我签了卖身契的搬运工。”
他转头看向靠在墙上冷汗直冒的林清寒。
“这个，是欠了我一件风衣没还的债务抵押物。带在身边随时催收。”
无面人脸上的黑字开始剧烈闪烁，红灯的警报声卡在了半截。
“过路费走公账抵扣。”
陆渊把那枚属于01号内鬼的银色军用肩章，直接扔在无面人的脚下。肩章砸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底层逻辑冲突核算中......”
“核算完毕。劳务派遣人员及债务抵押物，允许登车。”
“扣除开箱劳务费：三十万命格算力。”
压下来的激光网瞬间收回顶部，红光重新变回了幽绿色。
“上车。”
陆渊把账本揣回兜里，跨进电梯。
楚歌长出了一口气，拖着断腿连滚带爬地跟了进去。林清寒死死咬着发白的嘴唇，扶着电梯门框挪动脚步。
四个人刚站稳，电梯门轰隆一声合拢。
强烈的失重感瞬间把所有人的内脏往上狠狠一顶。这不是普通的电梯下降，这是在强行击穿高维空间的物理坐标。
轿厢外面的铁皮墙壁发出令人牙根发酸的金属撕裂声。
刘波死死抱住轿厢角落的扶手，胖脸憋成了猪肝色。
“老陆，这破车到底通哪？”
“江城安平殡仪转运站。”
“江城不是被李国栋用冰核炸弹封死了吗？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!”
“那是地表。”
陆渊靠在轿厢板上，左手手腕上那个被尖刺扎穿的窟窿已经不再流黄水，结了一层黑硬的血痂。
“安平殡仪专线走的是天网最底层的物理排污管道。李国栋能封地脉，但他封不住天网的垃圾回收系统。”
电梯猛地一顿。
停住了。
轿厢门向两侧滑开。外面根本不是什么车站站台，而是一节正在黑暗中高速行驶的绿皮车厢内部。
车厢里没有座椅。两侧堆满了贴着黄色封条的生锈铁皮箱子。车窗外不是风景，而是一片纯粹的高维乱码瀑布，正以一种足以让人看一眼就瞎掉的速度往后狂退。
那个穿着旧军大衣的检票员，连同那把红木椅子，在门开的瞬间化作一滩浑浊的黑水，融进了车厢的地板里。
叮铃铃......
刺耳的电话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