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叮铃铃!叮铃铃!
红色老式座机的铃声，在密闭的装甲车厢里撞出重重回音。
刘波吓得从地板上弹了起来，后脑勺直接磕在维生舱的金属底座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大爷的......”
楚歌没废的右手死死攥着车门把手，大口喘着粗气。
“这破电话是不是成精了？天罚矩阵都停了，那个叫01的内鬼也被天网咬住了，还有谁能在这种三不管的盲区里打跨区长途？”
陆渊没有接话。
他手指扣在方向盘边缘，指甲盖褪去血色，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。右脸颊上的黑色树状静脉纹路烫得惊人，连带着那半张脸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动。
他死死盯着那台沾着干涸血迹的红色座机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。
十分钟前的那个电话，精准预判了第三个岔路口的冰核炸弹，帮他们躲过了一次必死的清场。
现在这个电话，踩着天罚矩阵刚被中止的节点打进来。
陆渊松开方向盘，伸手拿起那个塑料外壳已经开裂的听筒，凑到耳边。
“喂。”
他只说了一个字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戒备。
听筒里没有说话声。
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物理切割声。那是重型机械齿轮碾碎骨头、搅烂血肉的动静，伴随着粘稠液体喷溅在铁皮上的闷响。
陆渊喉结上下滚了两圈，胃酸直接顶到了嗓子眼，口腔里泛起一股浓烈的铁锈味。但他硬生生把这股恶心咽了下去。
“别往前开......”
一个沙哑到极点的声音，终于从那些噪音里挤了出来。
“这不是退件通道......这是绞肉机......”
陆渊手指猛地收紧。
“你是谁？”
听筒那边的声音伴随着剧烈的喘息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管子里抠出来的。
“我带了旧账册进来......但那个无头女尸手里的底单......是假的......草莓贴纸被盖了戳......”
话音未落，一阵高维频率叠加的物理啸叫直接穿透了电话线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电话断了，只剩下刺耳的盲音。
陆渊半张着嘴，眼神里的光影剧烈晃动了一下。周围所有的背景音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。
他把听筒重重地砸回座机上。
“老陆，谁打来的？”
刘波揉着后脑勺，小心翼翼地凑过来。
“是七年前的我。”
陆渊扯了一下干裂的嘴唇，眼底拉满血丝。
车厢里的温度毫无征兆地降到了冰点。楚歌和刘波大眼瞪小眼，完全接不上这句话。
陆渊没工夫跟他们解释平行推演的时间线闭环。
那个声音虽然沙哑，但他能听出来，那就是自己的声音。只是比现在要苍老、绝望得多。
天网底层的规矩，死人不能给活人带路。但死人能告诉你，哪条路是通往火葬场的。
七年前，那个在平行因果线里拿着旧账册进入零号车厢的“陆渊”，死在了粉碎池的外围。他用最后的一点命格算力，通过这台红色座机，把死前看到的真相传了回来。
底单是假的。
那个拿着安平殡仪转运单底单的无头女尸，手里的凭证早就被教团或者天网底层给篡改了！
就在这时。
挡风玻璃外的隧道深处，爆发出刺眼的暗红色光芒。
光芒的源头，正是前方那堆被扭成麻花的废弃冷藏车厢。
咔嚓!咔嚓!
粗大的红色锁链从虚空中钻了出来，带着不讲道理的高维压迫感，死死缠住了隧道两侧的承重墙和那些生锈的铁皮。
这是天网的死当锁链。
它来催收那个01号内鬼欠下的三十万命格了。
但情况不对劲。
死当锁链没有精准锁定某个目标，而是像发了疯一样，在整个地下空间里进行无差别扫荡。
车载通讯频道里，再次响起了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。
只是这一次，他那四平八稳的官腔彻底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歇斯底里的癫狂。
“陆渊!你以为把烂账甩给我，你就能赢吗!”
男人的声音伴随着惨叫，显然正在承受天网抽筋拔骨的物理抹杀。
“这片地下转运站的物理坐标，七年前就被我用“JC-S-01”的权限和地脉锁死了!天网要绞碎我，就得把整个江城地下防空洞的地脉一起抽干!”
轰!
一块重达数吨的水泥预制板从隧道顶部砸了下来，重重地砸在装甲车前方不到两米的地方。地面剧烈震颤，浑浊的地下水顺着裂缝疯狂倒灌。
“要死一起死!轮回档案的重启，你们全都要拿命来填!”
男人的声音在最后一声惨叫中戛然而止。彻底被天网抹除。
但他说的话应验了。
天网为了完成这三十万命格的催收，强行抽取地脉算力。整个地下隧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。
大块的岩石和钢筋混凝土疯狂下坠，水流在狭窄的空间里形成了恐怖的旋涡。
“草!这孙子玩不起拉着咱们垫背!”
楚歌一拳砸在车门上，急得直跳脚。
“老陆，退!赶紧挂倒挡!再不走这破车就要被埋成铁棺材了!”
“退不了了。”
陆渊双手握紧方向盘，视线死死盯着前方正在崩塌的废弃车厢堆。
“李国栋在上面封死了退路，这里又被天网抽干了地脉。往后退，用不了十分钟就会被地下水淹死。”
他转过头，看向后座。
林清寒靠在车厢角落里。她身上的尼龙拖车绳已经松开了，但整个人依然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。
军用风衣上沾满了泥水和黑色的污渍。她看着窗外正在坍塌的隧道，眼神里甚至没有一丝求生的欲望。
陆渊大拇指在食指骨节上重重搓了一下。
“林大组长。”
陆渊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，冷漠得像是在谈一笔几百块钱的废品买卖。
“想不想活？想不想亲眼看看，李国栋把你当成耗材，到底是为了掩护什么惊天动地的底牌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