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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清寒眼珠子缓慢地转动了一下，看向陆渊。
“我连命格都不是自己的了。”
她声音沙哑，带着浓浓的自嘲。
“你刚才用旧物街的规矩，把我的命格扣了三十万。我现在连动用S级冰核的权限都没有。天网只要扫描到我动用高维法则，就会判定我试图转移资产，直接进行防盗窃排异。”
“那是旧物街的规矩。”
陆渊直接打断了她的话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，还有那支用来写当票的破毛笔。
“现在，我改规矩了。”
陆渊咬破食指，在黄纸上飞快地画了一道红色的印记。
“你欠我三十万命格。现在，我把这笔债，转成雇佣合同。劳务抵债。”
他把黄纸直接拍在维生舱的玻璃上。
“我雇你，用你的S级冰核，把前面那段正在坍塌的隧道，连同倒灌的地下水，给我死死冻住。只要撑过三分钟，我包你活着走出江城。”
林清寒愣住了。
她看着那张贴在玻璃上的黄纸，上面散发着旧物街特有的契约波动。
天网底层的逻辑，在旧物街的这套流氓规则面前，居然真的开始重新计算。
笼罩在她头顶上的那层红色防伪光圈，颜色从警告的血红，变成了代表合法雇佣的淡黄色。
权限解封了。
林清寒咬着后槽牙，慢慢从地板上撑起身子。
她眼底的灰败被一股极端的愤怒和不甘所取代。信仰崩塌后的空白，被复仇和求知的欲望填满了。
“三分钟。少一秒，我都算你违约。”
林清寒抬起双手。
S级冰系法师的底蕴，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。
车厢内的温度瞬间突破了零下五十度。刘波冻得眉毛上全结了白霜，整个人蜷缩成一个球。
林清寒无视了体内的反噬，直接将双手按在装甲车的防弹玻璃上。
“极寒领域!”
一股纯白色的冻气，顺着装甲车的前脸呈扇形向外疯狂喷涌。
狂暴的冻气所过之处，所有正在下坠的巨石、倒灌的浑浊地下水、甚至是空气中弥漫的灰尘，全部在瞬间凝固。
一条长达数百米、由纯粹坚冰构成的通道，在坍塌的隧道废墟中硬生生被开辟出来。
前方那堆挡路的废弃冷藏车厢，也被这股冻气冻得脆如薄纸。
“坐稳了。”
陆渊左手掌心一翻，一张表面流转着蓝色光芒的卡片凭空出现。
《QQ飞车》道具卡：“氮气加速”。
咔嚓!
陆渊毫不犹豫地捏碎了卡片。
狂暴到极点的纯粹动能推力，顺着陆渊的掌心直接倒灌进装甲车的引擎舱。
这台二百多吨重的钢铁巨兽，引擎发出一声濒临爆炸的恐怖嘶吼。排气管里喷出长达三米的幽蓝色尾焰。
轰!
装甲车直接突破了音障!
周围的空气被强行挤压，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。
庞大的车身化作一枚蓝色的出膛炮弹，顺着林清寒冻出来的冰封通道，一头撞向了前方那堆废弃车厢。
被冻脆的复合钢板在绝对的速度和重量面前，连半秒钟都没撑住。
无数碎裂的铁皮和冰碴子在车窗外疯狂飞溅，打得装甲外壳叮当乱响。
车厢里，所有人都被这股恐怖的推背感死死钉在座椅上，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陆渊死死控住方向盘，双眼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黑暗尽头。
电话里那个七年前的自己说，这不是退件通道。
那前面到底是什么？
三秒钟后。
装甲车撞穿了最后一层铁皮壁垒，整个车身在半空中腾空而起，重重地砸在了一片坚硬的地面上。
履带在地面上擦出大片火星，向前滑行了近百米，才堪堪停住。
引擎盖上冒着滚滚浓烟。
陆渊一脚踹开已经变形的车门，提着夺萃之镰跳了下去。
周围的空气不再是那种潮湿发霉的味道，而是一种极其干燥的、混合着某种防腐香料的气息。
这不是隧道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。
溶洞的顶端倒挂着无数根惨白的钟乳石，而在溶洞的正中央，有一扇巨大的、由暗青色金属铸造的闸门。
闸门上方，挂着一块生锈的铁牌：“安平殡仪——轮回档案检票口”。
这里就是粉碎池的外围。
陆渊大拇指在食指骨节上狠命搓了一下。
他看到那扇暗青色的金属闸门前，站着一个人。
一个穿着青桥医院旧款清洁服、左腿明显跛了一截的男人。
灰衣跛脚人。
那个之前在防空洞零号裂缝上方，被陆渊用绝命死当红印逼退，最终被吸入裂缝绞碎的执行者。
他居然没死。
不仅没死，他现在正站在检票口前面，手里端着一个医用不锈钢托盘。
托盘里，静静地躺着半枚边缘发灰的草莓贴纸。
灰衣跛脚人抬起头，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，正对着装甲车的方向，扯开嘴角，露出一个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笑。
“陆老板，你来晚了。”
灰衣人指了指手里的托盘。
“盖着死章的转运单底单，刚才已经检票进站了。那条手臂，现在是合法的归乡探亲公民。”
陆渊半张着嘴，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。
七年前的那个电话说得全对。
底单是假的。
真正的底单，已经被这个代表天网最底层清算程序的灰衣人，用半枚草莓贴纸给顶替了!
十九号样本，那条属于小鱼的右手，已经带着合法的身份，进入了那扇暗青色的金属闸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