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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天罚矩阵锁定中......倒计时两分五十九秒。”
机械的合成女声在空旷的站台里撞出重重回音。
陆渊手里的那本《安平殡仪》旧账册被捏得变了形。他大拇指在食指骨节上狠命搓了一下。指甲边缘褪去血色，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。
没有任何停顿。
他直接把旧账册和那枚沾着血迹的“JC-S-01-教团暗桩”银色军用肩章塞进冲锋衣内兜，拉链一拉到底。
转身。
提着暗银色的夺萃之镰，陆渊从那节破烂的冷藏车厢上一跃而下，溅起一大滩浑浊的黑色积水。
“老陆!”
楚歌在装甲车旁边急得直跺脚，没废的那只右手死死扒着车门。
“天罚矩阵是个什么鬼名堂!咱们往哪条道撤？”
陆渊两步跨到车前，一把拉开驾驶室的厚重铁门。
“撤个屁。”
他语气里听不出半点起伏，动作却快得带出残影。
“燕京天网主核直接调动的轨道级打击武器。三分钟后，这地方连个完整的质子都剩不下。”
刘波在后座一听这话，两腿直接软成了一滩烂泥，顺着维生舱的底座出溜到地板上。
“那咱们不就在这等死吗!老陆，你那破烂店里还有没有能抗核弹的复活甲啊!”
陆渊没搭理这胖子。他直接跨进驾驶室，反手摔上车门。
中控台上。
那枚“JC-S-0317”金属芯片正在疯狂闪烁着刺眼的红光。芯片表面的温度高得吓人，甚至把周围的工程塑料面板都烫出了一股刺鼻的焦糊味。
这玩意儿七年前是军方留下的高维硬件后门。
现在，它是那个死而复生的特级权限01号，用来远程发号施令、强行接管零号车厢的物理载体。
陆渊把夺萃之镰往副驾驶一扔，伸手就要去拔那枚芯片。
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滚烫金属的瞬间。
车载通讯频道里的白噪音戛然而止。
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，顺着音响在车厢里响了起来。
“陆老板，你今天晚上的表现，着实让燕京总局的高层开了眼。”
男人的声音四平八稳，带着一种常年发号施令的粘稠感，每一个字都像是拿着尺子量过一样标准。
“把手里的东西放下。小鱼的右手，还有那个皮箱里的旧账。”
“你把这三样东西移交给安平殡仪专线，我保你和你的朋友平安走出江城。”
陆渊悬在半空的手停住了。
他收回手，从口袋里摸出一盒被压扁的香烟，抽出一根咬在嘴里。
打火机的砂轮擦出一簇幽蓝色的火苗。
陆渊深深吸了一口，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烟圈，烟雾在挡风玻璃前慢慢散开。
“李国栋刚才在第三个岔路口埋了三万吨当量的冰核炸弹，差点连我带车一起送走。”
陆渊夹着烟，手指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。
“你现在又跳出来，要收编这批货。你们燕京总参谋部的人，干这种杀人越货的买卖，都不提前对一下口供的吗。”
通讯频道那边传来两声低沉的笑。
“李参谋长老了。他满脑子都是他那套悲天悯人的焦土战略，总想着把江城炸平，把七年前的烂账全埋在地下。”
男人的声音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松弛。
“但我跟他的想法不一样。”
“高维力量既然存在，就该被华夏掌握。粉碎池里的那个初代主控后门，是人类向高维进化的钥匙。”
“陆渊，你是个聪明人。不要跟着李国栋那个老顽固一起陪葬。”
装甲车外，倒计时还在继续。
“天罚矩阵锁定中......倒计时两分十秒。”
陆渊扯了一下干裂的嘴唇，把抽了两口的烟直接按灭在中控台的烟灰缸里。
“你这算盘打得确实响。”
“利用李国栋的炸弹清场，把所有知情人弄死。再用你的01号特级权限截胡。”
“等天罚矩阵洗完地，零号列车里的东西，还有那个能重启轮回档案的后门，就全是你一个人的了。”
陆渊伸手，指尖隔空点了点那枚发红的金属芯片。
“但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。”
他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。
“七年前，你把0714废案打包发往江城，把深渊意志放进天网底层。”
“你这个01号权限，在赵淑兰留下的底单上，盖的可是深渊教团暗桩的死戳。”
通讯频道里安静了足足三秒。
只有电流的嗞嗞声在来回激荡。
倒计时还剩一百二十秒。
“陆渊，你以为凭你一张嘴，就能动摇燕京总局的特级权限？”
男人的声音终于没那么平稳了。那种常年端着的架子被撕开了一条裂缝。
“天罚矩阵的最终授权已经下达。你手里就算捏着那本账册，也来不及走天网的申诉流程了。”
陆渊大拇指在食指骨节上重重搓了一下。
“谁告诉你我要走申诉流程了。”
刺啦!
陆渊一把抽出副驾驶上的夺萃之镰，刀尖直接扎进中控台的维护盖板缝隙里，狠狠往上一挑。
工程塑料发出清脆的断裂声。
盖板被暴力掀开，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供电线路。
陆渊丢开刀，伸手进去，不顾那些跳动的电火花，硬生生扯出两根裸露的粗壮铜线。
电弧打在他的手背上，烧出一股焦臭味。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楚歌!把内兜里的东西拿出来!”
楚歌从后座探出半个身子，一把拉开陆渊的冲锋衣拉链，把那枚沾着血迹的银色军用肩章掏了出来。
陆渊一把抢过肩章。
他把肩章背面，那行刻着“JC-S-01-教团暗桩”的钢印，死死按在了“JC-S-0317”芯片的读取槽上方。
“这芯片是你当年留下的高维硬件后门，对吧。”
陆渊把手里那两根通着电的铜线，直接接在肩章的两端。
强电流瞬间贯穿了这枚属于01号内鬼的物理信物。
“你刚才发动最高资产调拨令，要接管安平殡仪专线零号车厢的全量资产。”
陆渊双手死死压着肩章，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暴起。
“真不巧。就在一分钟前，十九号样本为了切断因果，把王建国触发的绝命死当违约金，还有那三十万命格的烂账，全都转移给了安平殡仪地下专线的承运方。”
陆渊盯着战术屏幕，眼底拉满血丝。
“这个承运方账户，七年前就是你开的空壳公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