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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面人脑袋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。
天网底层的主核算力在它体内疯狂运转，试图解析陆渊抛出的逻辑死锁。
“身份核验......南山户口本原件，确认有效。”
“资产状态......绝命死当，确认有效。”
“启动债务结清程序。”
无面人那张长满倒刺的嘴猛地张开，一条由纯黑色代码构成的舌头弹了出来，试图去舔舐防弹玻璃上的户口本。
只要让它接触到户口本，它就能利用天网底层清理程序的权限，强行把这笔死当保管费抹平。
砰!
陆渊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。
子弹直接打穿了那条代码舌头。
舌头炸成一团黑水，但很快又在半空中重新凝聚。
“物理攻击无效。”
无面人收回舌头，再次伸出手，直接抓向户口本。
陆渊根本没打算用子弹打死它。
他左手压在户口本上，手指在防弹玻璃上飞快地刮蹭了一下。
玻璃表面，那半枚边缘发灰的草莓贴纸，正安静地贴在那里。
这是刚才用来拦截无头女尸转运单底单的凭证，它吞噬了底单后，并没有消失，而是重新固化成了旧物街的防伪标签。
陆渊左手食指勾住草莓贴纸的边缘，猛地往下撕了一半，直接拍在无面人伸过来的手背上!
“天网防盗窃排异协议!”
陆渊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，声音从牙缝里硬挤出来。
“客户拒不付款，企图强行提货!判定为非法抢夺绝命死当!”
嗡!
草莓贴纸接触到无面人手背的瞬间，爆发出刺目的红光。
无面人手背上那些用来伪装的黑色树状静脉纹路，在红光的炙烤下，像被放进油锅里的活蛆，疯狂地扭曲挣扎起来。
“逻辑冲突!”
无面人发出一阵刺耳的电子警报声，连它那张长满倒刺的嘴都开始往外喷吐白烟。
“申请天网主核仲裁!”
“仲裁个屁!”
陆渊把户口本塞进风衣口袋，右手直接从后腰拔出军刺，对准无面人胸口猛扎下去。
“你一个底层清理程序，户头上连一毛钱的流水都没有，你拿什么支付价值几十亿的死当保管费!”
“你资不抵债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诈骗犯!”
天网机械合成音在复刻版特护一区的上空炸响。
“债务核验异常。”
“接管主体(底层清理程序)账户余额：零。”
“行为判定：非法抢夺合法资产。防盗窃排异协议启动。”
无面人僵在原地。
它那张画着红叉的脸皮开始大面积剥落，露出
天网的底层逻辑是无情的。不管你是不是系统自带的清理程序，只要触犯了财务清算规则，一律按照诈骗处理。
“剥离合法外衣。强制销毁。”
无面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，整个身体像是一张被点燃的纸，从脚底开始迅速碳化。
黑色的纸片在车厢里到处飞舞，散发着浓烈的焦臭味。
那半枚草莓贴纸像是一个填不满的黑洞，贴在半空中，把那些飘散的黑色纸片和废弃代码一股脑地吸了进去。
短短几秒钟，刚才还压迫感十足的假陆渊，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草莓贴纸打了个饱嗝似的，颜色变得更加灰暗，晃晃悠悠地飘落回防弹玻璃上。
陆渊靠着维生舱脱力地滑坐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左手小臂上的血已经快流干了，整条胳膊麻木得像块冰疙瘩，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
但他没时间休息。
头顶上空，那个倒扣的漏斗状空间，开始发出令人胆寒的撕裂声。
假陆渊死了，幽灵代码重塑肉身的计划彻底破产，粉碎池底层的3400吨高维灵液失去了控制，正在疯狂地冲刷着这个复刻版特护一区的承重结构。
天花板上的黑色金属板大块大块地往下掉。
轰隆!
一块足有卡车大小的控制台残骸砸在走廊上，把导诊台砸得粉碎。
陆渊抬起头，视线透过扬起的灰尘，死死盯着那块控制台残骸。
残骸的金属卡槽里，正卡着一枚闪烁着蓝光的金属芯片。
“JC-S-0317”!
那是七年前军方留下的高维硬件后门，是重启轮回档案的唯一凭证!
燕京04节点崩溃了。
外面的世界，那个高高在上的执棋者李国栋，终于按捺不住，把手直接伸进了粉碎池底。
车厢底部的铁皮在剧烈震颤中开始生锈、剥落。零号列车的防伪协议正在被高维灵液彻底融化。
陆渊用没受伤的右手撑着地板站起来。
“老子这辈子最讨厌的，就是别人居高临下地跟我讲大局。”
他盯着那枚芯片，右脸颊上的黑色纹路在黑暗中散发着疯狗般的红光。
“既然桌子已经掀了，那咱们就把房顶也一起捅漏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