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苍白的人体重重砸在复刻版特护一区的地板上。
暗红色的高维灵液被砸得四下飞溅，落在蓝色的踢脚线上，瞬间腐蚀出深坑，冒出刺鼻的白烟。
那个穿着破烂燕京军区制服的躯壳缓缓站直了身子。
没有五官。
那张本该长着眼睛鼻子的脸上，平滑得像是一张白纸，正中央被人用红色的粗头记号笔，画了一个极其刺眼的巨大叉号。
叉号下方，裂开了一张长满细密倒刺的巨口。
它站在那里，没有呼吸，也没有心跳，但周围空气里的温度却在断崖式下降。
天网特级保密库的底层清理程序。专门用来接管死人遗产的合法蛆虫。
它吞噬了幽灵代码强行重塑肉身的算力，现在顶着这副拼凑出来的躯壳，把那张没有眼睛的脸对准了零号车厢。
咔吧。
它扭动了一下脖子，颈椎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“资产所有人：陆渊。状态：濒死。启动合法接管程序。”
声音从那张长满倒刺的嘴里挤出来。
那完全是陆渊自己的声线!平淡，没有起伏，连那种习惯性压低嗓音的特质都模仿得一模一样。
陆渊靠在维生舱上，左手小臂血肉模糊，缠在上面的止血绷带已经被黑血彻底浸透，血水顺着手肘往下滴，砸在铁皮地板上。
右侧颈部到下颌处的黑色树状静脉纹路，突然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，像烧红的铁丝死死勒进皮肉里，往外散发着幽幽的红光。
诅咒在共鸣。
那个无面人抬起右手，它的手背上，赫然浮现出一条和陆渊一模一样的黑色静脉纹路!
它在直接从高维层面，同化陆渊的物理特征和身份权限。
“接管第一顺位：陆小鱼监护权。接管第二顺位：旧物街无名古董店法人资格。”
无面人抬起脚，踩在地板的积水里。
黑色的皮鞋鞋底接触到水面，那些积水瞬间被强行转译成了一串串灰白色的废弃代码，顺着下水道的缝隙流走。
它无视了物理距离，一步跨出，直接出现在零号车厢敞开的铁门外。
“滚远点!”
楚歌怒吼出声，刚接上的左肩肌肉还处于撕裂状态，他根本不管这些，左手反握着那把沾满黑市烂账血液的军刺，借着前冲的惯性，对着无面人那张画着红叉的脸就扎了过去。
军刺带起一阵凄厉的风声。
无面人连头都没偏，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那只布满黑色纹路的左手，屈起食指，在军刺的刀刃上弹了一下。
叮!
军刺直接从中间断成两截。
一股纯粹由规则构成的物理排斥力顺着断刃倒灌进楚歌的胳膊里。
楚歌整条左臂的袖管瞬间炸裂成布条，皮肉上凭空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红色叉号印记!
砰!
楚歌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掀飞出去，重重砸在车厢角落的生锈铁架子上，张嘴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，直接昏死过去。
“楚哥!”
刘波眼珠子都红了，身上的“基克的先驱”背心爆发出刺目的光晕，他双手举着那块被捏扁的大Q吧废铁，咆哮着撞向无面人。
无面人转过头，那张长满倒刺的嘴微微张开。
“清理障碍。执行环境卫生保护协议。”
它抬起脚，踹在刘波手里的废铁上。
没有任何沉闷的撞击声。
几百斤重的废铁块，在接触到皮鞋鞋底的瞬间，直接被强行降维成了一堆散发着焦臭味的铁锈粉末，哗啦啦地散了一地。
刘波双臂的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，整个人贴着车厢底板滑出去十几米，脑袋重重磕在墙壁上，翻了白眼。
陆渊死死咬住后槽牙，口腔里泛起一股浓烈的甜腥味。
这东西根本不讲道理。它不是在用高维法则打架，它是在行使天网赋予的底层删除权限。
任何不属于合法继承流程里的障碍物，都会被它直接当成乱码删掉。
无面人跨进车厢，踩在一地的铁锈粉末上，径直走向维生舱。
“目标：陆小鱼。状态：绝命死当。执行强制接管。”
它伸出那只手，黑色的纹路在苍白的皮肤上扭动，指尖距离防弹玻璃只剩下不到半米。
“接管我妹妹，你问过法人了吗？”
陆渊从维生舱侧面站直身子，右手举起消音手枪，枪口直接顶在无面人那张画着红叉的脑门上。
无面人动作停顿了一下，并没有躲避枪口。
“检测到资产所有人生命体征持续下降。体内诅咒倒计时剩余不足七十二小时。判定为不良资产。清理程序有权提前接管。”
它的声音依旧是陆渊的声线，带着绝对的冷酷。
“提前接管？”
陆渊扯了一下嘴角，皮肉绷得极紧，右脸颊上的静脉纹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。
“你懂不懂旧物街的规矩？”
陆渊左手在满是积水的铁皮地板上捞了一把，把刚才拍在水里的那本南山户口本原件拽了起来。
户口本封面上还沾着王建国的黑血。
陆渊直接把户口本砸在维生舱的防弹玻璃上，发出啪的一声闷响。
“陆小鱼是挂在旧物街失物认领名录下的绝命死当。”
陆渊枪口往下压了压，抵住无面人的眉心，大拇指在食指骨节上重重搓了一下。
“你要接管死当，得拿钱来赎。”
“天网底层会计准则第七条。必须由当事人持户口本原件，当面结清全款，才能提货。”
陆渊盯着那张没有眼睛的脸。
“户口本在我这。法人是我。你拿什么结账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