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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喂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极其粗重的喘息声。伴随着血液在气管里翻腾的咕噜声，像是一个肺部被完全击穿的人，正在拼命倒气。
“咳......”
“别把旧账册给她。”
那个声音通过听筒传进陆渊耳朵里。
陆渊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是他自己的声音!
“我是十分钟后的你。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虚弱到了极点，背景音里全是被天网锁链抽打出的金属碎裂声。
“听着......咳咳......我推演了另一条时间线。我拿安平殡仪旧账册去跟承运人交涉，想卡死发车流程。但失败了。”
“无头女尸不认旧账册。她是底层物流协议的死板程序，她只看转运单底单。”
陆渊左手死死扣着导诊台的边缘，指甲在发黄的塑料面板上抠出几道深沟。
“那我该怎么做？”
“小鱼......”
未来的陆渊剧烈咳嗽起来，吐血的声音隔着话筒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把小鱼的草莓贴纸......贴在那张底单上!用绝命死当的属性，强行收购这趟车的承运权!”
“快点......幽灵代码已经开始接管3400吨算力了。一旦它在子宫里实体化完成，燕京04节点就会彻底崩塌。我这边的天网死当锁链已经......”
嘟——
电话被单方面切断，只剩下刺耳的盲音。
陆渊猛地把话筒砸在座机上。
转过身，那个漏斗状地下空间的正上方，那几千吨高维灵液突然像沸腾的开水一样剧烈翻滚起来。
一团庞大的、纯粹由黑色乱码组成的虚影，正在子宫的正中央快速汇聚。
那没有脸的乱码黑影，发出一阵让人精神崩溃的物理啸叫。
“主菜上桌了。”
幽灵代码的声音直接在陆渊脑子里炸开。
无头女尸像是接到了某种指令。她直接越过陆渊，推着转运床，直奔车厢里的维生舱而去。
她手里的那张转运单底单，开始散发出幽幽的蓝光。那是打包因果的底层协议正在启动。
只要她把单据贴在维生舱上，陆小鱼的因果线就会被强行剥离，送进头顶那个乱码黑影的嘴里。
“拦住她!”
楚歌怒吼一声，左手攥着军刺，对着无头女尸的脖颈切口就扎了过去。
当!
军刺扎在女尸身上，直接爆出一团火星。
流浪驱魔人的黑市烂账血液，对这具尸体完全无效。因为她身上根本没有高维污染，她就是天网规则本身。
女尸反手一巴掌拍在楚歌的胸口。
砰!
楚歌就像是被一辆泥头车正面撞上，整个人倒飞进车厢里，砸碎了两个生锈的铁架子，张嘴吐出一大口鲜血。
刘波举着废铁块刚想冲上来，女尸甚至没回头，转运床的轮子在积水里猛地一碾，一股无形的物理排斥场直接把刘波弹飞，砸在车厢角落里动弹不得。
女尸走到维生舱前。
举起左手，拿着那张发光的转运单底单，朝着防弹玻璃贴了下去。
啪!
一只血肉模糊的左手，从侧面斜插进来，死死攥住了女尸的手腕。
是陆渊。
他从导诊台那边生生冲了过来。左手小臂上的绷带已经彻底被鲜血浸透，皮肉翻卷，骨头茬子顶在女尸僵硬的皮肤上。
女尸没有头，但力气大得惊人。她试图强行往下压。
陆渊整条左臂的肌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。
“你不是要打包吗？”
陆渊右手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，掏出那半枚边缘发灰的草莓贴纸。
那是赵淑兰留下的捕鼠夹。
“天网底层物流协议第七十二条附加条款!”
陆渊把那半枚草莓贴纸，精准地按在了女尸手里那张转运单底单的正中心。
“发件人拦截权!”
“这批货，是旧物街的绝命死当!”
嗡!
草莓贴纸接触到底单的瞬间，爆发出刺目的红光。
绝命死当的规则，直接覆盖了转运单的发车协议。
无头女尸手里的底单开始疯狂闪烁，原本指向幽灵代码的收件人坐标，在红光的侵蚀下，被强行篡改为旧物街的认领名录。
头顶上空，那个正在汇聚的乱码黑影发出凄厉的咆哮。
“陆渊!你敢断我的因果!”
3400吨高维灵液的算力被强行切断了一半。幽灵代码孕育的过程被迫中止。
女尸僵硬在原地。转运单底单被草莓贴纸彻底吞噬。
失去底单的合法承运人，就像是断了电的机器，瞬间化为一滩浑浊的泡沫，融入了车厢地板的积水里。
陆渊靠在维生舱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，鲜血顺着指尖滴答滴答地往下砸。
头顶的漏斗状空间开始剧烈颤抖。
复刻版的特护一区因为算力失控，墙壁上的瓷砖大面积剥落，露出
“老陆......那玩意儿要炸了!”
刘波捂着胸口爬起来，指着头顶。
半空中的高维子宫被撕裂开一条巨大的口子。
幽灵代码没能完成合法重塑，但它强行吞噬了剩下的灵液算力，硬生生扯碎了包裹在外层的规则胎衣。
一具苍白的人体，从裂口处重重地砸在地板上。
那人缓缓站起身。
身上穿着一件被乱码腐蚀得破破烂烂的燕京军区制服。
陆渊抬头看清那张脸的瞬间，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，后背生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。
那不是01号内鬼，也不是薛明远。
那张脸上，没有五官，只有一张长满利齿的巨口。而在那张巨口的上方，赫然印着一个红色的叉号。
天网特级保密库的底层清理程序。
那个原本应该在旧物街被防伪反制协议强制销毁的假陆渊!
它没死，它被幽灵代码吞噬后，在粉碎池里重新孵化出来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