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枪口没有开火。
陆渊左手端着消音手枪，大拇指死死压在食指骨节上，指甲边缘褪去血色，骨头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物理攻击对这玩意儿没用。
眼前这个穿着病号服、顶着和陆小鱼一模一样脸的怪物，根本不是生物。它是天网初代主控的底层逻辑，被深渊教团用赵淑兰留下的死循环当成高维子宫，硬生生孵化出来的残骸。
它没有实体，只有那一身纯粹的高维法则和令人作呕的草莓甜味。
“哥哥不给吗？”
怪物女孩偏了偏脑袋。那双全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维生舱，锯齿状的尖牙上下摩擦，发出类似指甲刮黑板的刺耳动静。
“那我自己拿。”
话音刚落。
大厅地面的白瓷砖毫无预兆地大面积开裂。
黏稠的黑色液体从地砖缝隙里疯狂上涌，带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，顺着维生舱的四个轮子就往上爬。这些黑水根本不是液体，而是由无数个被格式化的废弃命格揉捏成的乱码。
楚歌往前跨了半步，手里那把军刺直接扎进地砖缝隙里。
“给我滚下去!”
他那只干瘪的右手猛地攥紧刀柄，手背上流浪驱魔人的黑市烂账血液顺着刀刃淌了下去。
刺啦!
暗红色的血液接触到黑水的瞬间，直接引发了高维自燃。幽蓝色的火焰顺着地砖缝隙一路烧过去，把那些企图爬上维生舱的乱码硬生生逼退了半米。
但楚歌的情况更糟。他的右手小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，皮肉贴在骨头上，疼得他浑身肌肉都在不可控地抽搐。
“老陆!这火挡不住多久!这鬼地方的算力是无限的!”楚歌咬着后槽牙，口腔里全是血腥味。
刘波从风衣内兜里扯出一件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背心，那是《金铲铲之战》的光环装备“基克的先驱”。
他一把将背心套在自己身上，三十的攻击速度光环瞬间辐射开来。
“你这破胃口也不怕得痛风!”
刘波凭空拽出那辆《QQ飞车》的大Q吧，几百斤的肥肉直接砸进驾驶座，一脚油门踩到底。
大Q吧的排气管喷出刺目的蓝火，前保险杠挂着狂暴的动能，照着那个怪物女孩就撞了过去。
砰!
车头直接穿透了女孩的身体，撞在后面的护士分诊台上，把那张实木桌子撞得四分五裂。
女孩站在原地纹丝不动，连病号服的衣角都没乱。
她转过身，全白的眼睛看着刘波。
“太吵了。”
女孩抬起手，隔空对着大Q吧轻轻一捏。
嘎吱——
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刮过耳膜。刘波甚至来不及打方向盘，大Q吧那坚固的高维合金车身就像是一个被捏扁的易拉罐，瞬间向内塌陷。
“我操!”
刘波连滚带爬地从车窗里扑了出来，摔在满是黑水的地砖上。大Q吧在他身后被硬生生压缩成了一块拳头大小的废铁。
绝对的规则压制。
在这个一比一复刻的特护一区里，这个怪物就是唯一的合法主刀医生。
大厅顶部的日光灯管开始疯狂闪烁，更多的黑水从墙壁、天花板的通风口里涌出来，像是一个倒扣的漏斗，要把中间的三人和维生舱彻底淹没。
陆渊站在维生舱前面，把手枪插回腰间。
他看懂了。
对方不直接把他们三个绞碎，是因为天网的底层逻辑卡在这里。
教团用陆小鱼的正向因果线把这怪物捏出来，目的是让它合法重塑肉身。它现在披着小鱼的皮，所以它必须维持“接收遗产”的合法流程。
它要吃掉小鱼，本质上是在天网的财务清算规则里，执行“资产吞并”。
天网讲究实物核验。你想吞资产，你就得按规矩走。
陆渊左手探进风衣最内侧的口袋，摸出了一张边缘发灰、沾着暗黑色血迹的纸片。
半枚草莓贴纸。
这是赵淑兰七年前留在北仓七旧皮箱里的东西。它不仅仅是失物认领的凭证，更是赵淑兰留在这场局里的终极捕鼠夹。
“想吃肉？”
陆渊迎着漫天的黑水往前走了一步，挡在怪物女孩和维生舱之间。
“行啊。”
陆渊左手反握住楚歌那把插在地上的军刺，用力一拔。
他没有任何犹豫，刀刃直接划过自己的左手掌心。
鲜血瞬间涌了出来，顺着手掌滴在那半枚草莓贴纸上。
“老陆你疯了!”楚歌死死按住右臂，看着陆渊的动作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陆渊没理他，大拇指沾着自己的血，在贴纸背面重重按了一个血手印。
他之前为了骗过乘务员，用自己的命格替小鱼垫了退件船票。现在他的血，在这个粉碎池里，就代表着“零号车厢合法发件人”的身份。
陆渊把那半枚沾着血的草莓贴纸，直接拍在维生舱的防弹玻璃上。
“天网底层物流协议第七十二条。实物核验。”
陆渊盯着那个怪物女孩，嘴角往下扯，扯出一个满是恶意的弧度。
“这台维生舱，加上里面的人。现在挂在旧物街失物认领名录下，属于绝命死当。”
女孩全白的眼睛里闪过一堆杂乱的代码，她歪着头，似乎在处理这段突如其来的规则指令。
“你是她的因果线，你想吃她，就是想认领这笔资产。”
陆渊指着那半枚贴纸。
“旧物街防伪反制协议。要提货，必须当事人持户口本原件，当面结清全款。”
大厅里的黑水停滞了。
头顶闪烁的日光灯管也定格在一种昏黄的亮度。
天网的主核算力正在疯狂运转，判定陆渊抛出的这条底层规则是否成立。
女孩张开长满锯齿的嘴，喉咙里发出那种重叠的物理频率。
“我是她......因果线吻合......资产归我......”
她根本不管什么贴纸，直接往前一扑，整个人化作一团庞大的黑色乱码，张开巨口，朝着维生舱狠狠咬了下去。
她要强行吞并!
就在那张由乱码组成的巨口即将碰触到维生舱玻璃的瞬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