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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渊看着那些僵住的蓝色代码，嘴角往下扯了一下。
“天网底层继承法。合法继承人携带遗嘱乘车，这叫随身物品，不叫走私货物。”
录音机里的磁带还在转动，赵淑兰的声音继续传出：
“授权王立言本人合法接管0317号标的物。如果他回来，必须本人敲门。如果是别人拿了东西来补名......一律按非法盗窃处理。”
咔哒。
磁带的A面放完，自动跳到了B面。
车厢里的红色警报灯闪烁频率明显变慢了。
天网的主核扫描程序正在处理这段突然出现的最高顺位遗嘱。
“李总参谋长。”
陆渊隔着门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判决书。
“这份遗嘱里明确说了，只有王立言本人敲门，才算合法接管。”
“你刚才敲了三下门。主核扫描程序已经记录了你的敲门动作。”
陆渊左手大拇指在食指关节上压了一下。
“你现在套着王立言的皮吗？你没有。你连实体都没有。你就是个幽灵代码。”
门外的光带剧烈闪烁起来。
李国栋终于意识到自己踩进了一个什么样的逻辑陷阱。
他为了强行开门，暴露了自己作为入侵者的动作，正好撞上了赵淑兰七年前布下的遗嘱防御机制。
“陆渊!你以为用一段录音就能卡死我？”
李国栋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。
“这列车马上就要进粉碎池了!一旦环境代码被格式化，这份遗嘱也会变成废纸!”
“那是进站以后的事。”
陆渊抬起手，食指在铁门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现在，你触犯了天网底层继承法的防盗窃条款。”
就在陆渊敲击铁门的同一秒。
车厢里那股刺耳的机械音再次响起，这一次，声音里带上了一种不容抗拒的规则威压。
“核验确认。门外生物体非合法继承人。”
“触发防盗窃自卫协议。启动最高级别排异程序。”
轰!
铁门外传来一声极度沉闷的爆炸声。
不是火药的爆炸，而是高维算力被强行剥离引发的真空坍塌。
那些趴在门缝上的蓝色代码瞬间气化。
刘波和楚歌感觉门板上那股巨大的推力凭空消失，两人收不住力，直接往前一扑，撞在铁门上。
“啊——”
门外传来李国栋凄厉的惨叫声。
那三百吨幽灵代码正在被天网的排异程序一层层往下刮，就像是用钢丝球去刷一块生了锈的铁皮。
“陆渊......你护不住她......教团在粉碎池里养了一个比0714更麻烦的东西......”
李国栋的声音越来越小，逐渐被一阵密集的电流声盖过。
“你把她拉过去......就是合法送死......”
声音彻底消失了。
门缝底下的黄色光带恢复了平静。
警报解除，白炽灯不再闪烁。
车厢里只剩下刘波和楚歌粗重的喘息声。
“干掉了？”
楚歌靠在门板上，看着自己那双被烫得皮开肉绽的手，疼得直咧嘴。
“他被天网当成小偷清理出这节车厢的因果线了。”
陆渊把磁带录音机收回风衣口袋。
“他死没死透不好说，但这趟车上，他上不来了。”
刘波一屁股坐在地板上，肥肉摊成一堆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。
“我的妈呀，刚才吓死我了。老陆，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？连你妈留的磁带都能当武器使。”
陆渊没理会刘波的烂话。
他转身，走到维生舱前面。
防弹玻璃上的那行血字已经干透了。
陆小鱼依旧紧闭着双眼，处于重度植物人的昏迷状态。刚才在玻璃上写字的动作，就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。
陆渊左手扶着维生舱边缘。
李国栋最后那半句话，像是一根拔不出来的刺，卡在脑子里。
教团在粉碎池里养了一个比0714更麻烦的东西。
赵淑兰七年前把陆小鱼做成死当当做发件人，弄出零号列车，是为了把深渊拉去废件粉碎池一起销毁。
但教团显然将计就计，利用了这趟零号列车。
他们想要让那个盘踞在底层的怪物，顺着陆小鱼身上的因果线，合法重塑肉身。
这趟列车，根本不是去销毁废件的垃圾车。
这是一辆给深渊领主送外卖的餐车。而陆小鱼，就是最核心的主菜。
陆渊左手大拇指在食指关节上重重搓了两下。
这车停不下来了。
前方到站就是轮回档案废件粉碎池。
车厢两侧那些原本安静躺在铁架子上的黑色塑料袋，突然开始整齐划一地蠕动起来。
袋子里传出一种悉悉索索的摩擦声，就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虫子在啃咬塑料。
高维废件残渣感受到了目的地的召唤，正在苏醒。
就在这时。
车厢尽头，也就是原本无头乘务员退回去的那扇铁门。
突然发出咔哒一声脆响。
门，又开了一条缝。
一股浓郁到让人作呕的草莓甜味，从门缝里狂涌而出。直接盖过了车厢里所有的味道。
一个没有五官、脸上画着红叉的乘务员脑袋，从门缝里探了出来。
他手里不再是检票钳，而是端着一个斑驳的金属托盘。
托盘上，放着一份盖着红色死章的强制连带担保书。
乘务员脖子上的蒸汽发出杂音：
“前方到站。粉碎池。”
“收件方已拒收退件，并提出逆向索赔。”
“请发件人陆小鱼，或者其合法监护人，签署三十万命格坏账连带担保书。否则，本车厢将执行熔毁程序。”
刘波看着那个托盘，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。
“我操!还有完没完了？刚打发一个要命的，现在又来一个逼债的？这三十万命格不是你爹扛了吗？”
陆渊盯着那份担保书。
上面的火漆印，是李国栋的特级权限印章。
李国栋根本没死透。
他进不去粉碎池，就利用刚才留在门上的最后一点算力，把王建国扛下的那笔三十万命格坏账，强行转嫁到了这趟退件专列的头上。
要么签字背债，要么连人带车一起被熔毁。
陆渊左手把腰间的消音手枪拔了出来，枪口对准了乘务员那个画着红叉的脑袋。
“笔呢？”
陆渊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