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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夜抬头看向陆渊。
“我这针药效还有五分钟。五分钟后，我的绝对零度就会碎。那东西一旦炸开，燕京内城的一半都要陪葬。但李国栋的计划也全盘皆输了。”
“你拦不住它。”
陆渊毫不留情地戳破了白夜的自我牺牲。
他上前两步，指着那个六芒星阵法边缘。
“这阵法里的温度根本不是被你从内部打破的。你仔细看看地砖缝隙里渗出来的是什么。”
白夜愣住了。
他艰难地低下头。
在极寒领域的压制下，大理石地砖的缝隙里，居然不知什么时候渗出了一层淡淡的金色液体。
这液体散发着一种极度古老且霸道的波动，居然在无声无息地融化白夜的冰晶阵眼。
“幽灵代码的算力渗透。”
陆渊左手在风衣口袋里攥紧了那盘磁带。
“李国栋既然敢让你把残骸带进内城，就没指望你能安分守己。天网主核在西郊07号抽干了幽灵代码三千四百吨算力。你猜，那些算力被抽去了哪里？”
天上的白色锁链突然改变了轨迹。
原本扎向赵家地下金库的锁链，齐刷刷地调转矛头，全部对准了白夜面前那个六芒星阵法。
锁链的颜色从纯白变成了诡异的暗绿色。
“他把幽灵代码的残余算力，打包进了天网的催收程序里!”
白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极寒领域一直在衰退了。
这不是撑死。
这是反向同化!
李国栋利用天网的催收机制，把带有幽灵代码逻辑的算力，光明正大地灌注进这团无相血肉里。一旦完成融合，一个新的、完全不受旧规则约束的深渊领主就会在燕京内城诞生，而且是以合法收账人的身份!
阵法中央。
那团黑色的无相血肉感受到了上方传来的暗绿色算力波动，剧烈地翻滚起来。
草莓味浓郁到了极点。
黑影内部开始长出一根根粗壮的血管，一张没有五官的白纸脸缓缓在血肉表面浮现。
砰!
六芒星阵法的一角直接炸碎。
极寒领域被强行撕开一条口子。白夜受到反噬，整个人连同太师椅被掀飞出去，重重砸在残破的供桌上，手背上的针管直接断裂。
“退后!”
陆渊一把将维生舱往楚歌那边推去。
他自己迎着那股能把人骨头冻脆的寒流，逆向往前冲了两步。
天上那几十条暗绿色的锁链已经裹挟着庞大的算力，笔直地砸向那张白纸脸。
不能让它吃下去。
吃下去，轮回档案的后门就会被彻底重启，陆小鱼身上的因果线会再次被锁定，整个江城防线和燕京的旧账全都会被抹平。
陆渊掏出那盘从0317储物柜里拿出来的老式磁带。
赵淑兰七年前留下的遗嘱。
这东西受天网底层继承法最高顺位保护。
陆渊顶着高维辐射的冲击，将仅有知觉的左手高高举起。
“天网主核!”
陆渊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炸开，盖过了冰层碎裂的动静。
“提交资产继承变更协议!”
“标的物：0317号所有衍生遗产!”
陆渊直接把那盘磁带，狠狠砸进了那团正在膨胀的无相血肉里!
噗嗤。
塑料外壳接触到黑水的半秒，直接被腐蚀得千疮百孔。但里面那一卷黑色的磁带胶条，却爆发出了一阵刺目的红光。
“读取最高优先级遗嘱......”
天网的机械女声在半空中出现了一瞬间的卡顿。
“确认授权人：赵淑兰。”
“协议内容：十九号样本拒绝签收。王立言若未亲自敲门，标的物禁止投递。”
那些即将砸中无相血肉的暗绿色锁链，在距离白纸脸不到半米的地方，被一层看不见的红色屏障死死挡住。
逻辑冲突。
幽灵代码的算力想通过催收程序强行灌注。
但赵淑兰的遗嘱卡死了底层的继承法。这团血肉现在被判定为“无合法继承人的死当废件”，天网自身的安保协议不允许它接收任何外部资产。
“你疯了......”
白夜靠在断裂的桌腿上，看着陆渊的背影。
“你用死当协议把它锁死......天网的清算程序会连你一起当作废件处理掉的!”
就在白夜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燕京内城的上空，那些翻滚的云层突然停止了涌动。
那个巨大的白色漩涡被强行撕裂。
一只足有百米宽、完全由机械齿轮和蓝色光瞳构成的巨大眼睛，在云层背后缓缓睁开。
机械眼的光芒扫过被掀翻的赵家祠堂，精准地落在了陆渊身上。
滋——
陆渊口袋里的军用终端自动接通。
屏幕亮起，没有画面，只有一行绿色的波浪线在跳动。
李国栋那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，顺着扬声器传了出来。
“陆渊。你确实是个难得的变数。”
“你在西郊07号利用物流法反将我一军，现在又用赵淑兰的磁带卡死了同化程序的接口。”
李国栋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愤怒。
“但你有没有想过，我既然敢把这盘磁带留给你，就不会怕你用它。”
陆渊的后背猛地拔直了。
一股比极寒死气更加危险的直觉，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。
“楚歌!推车跑!”
陆渊嘶吼出声。
但来不及了。
那团被磁带红光压制的无相血肉，突然发出了一声类似于婴儿啼哭的尖啸。
那张白纸脸正中间，裂开了一道口子。
一只长满黑毛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，手里攥着半枚边缘发灰的草莓贴纸。
那正是陆渊挂在旧物街死当账本上的那半枚贴纸。
李国栋居然越过了天网的物理隔离，强行把这半张凭证，塞进了这头怪物的肚子里。
“家属核验通过。”
机械女声再次响起，这一次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。
“同意标的物接收。开始物理清除阻碍目标。”
天上那只巨大的机械眼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一道粗大的纯蓝色湮灭光柱，直接锁定了陆渊站立的位置，轰然而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