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绿皮车厢砸穿穹顶的瞬间，剧烈的失重感拽着胃酸直往喉咙里涌。
纯白色的雷霆顺着被撕开的金属裂缝倒灌进来。高温瞬间把车厢里的空气抽干了。铁锈味混着老旧皮革烧焦的味道，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“卧槽卧槽卧槽!”
刘波整个人被甩到了车厢顶上。他身上的石像鬼石板甲爆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。白色的电弧劈在石板甲表面，炸开一圈圈焦黑的裂纹。胖子疼得嗷嗷直叫，手脚并用死死扒住天花板上的通气百叶窗。
楚歌半跪在地上，双腿像生了根一样钉在钢板里。他用后背顶住陆小鱼的维生舱，手里那把短刀挥舞得密不透风，把几道蹿进来的游离电弧硬生生劈散。
“老陆!这破车顶不住了!”
楚歌吼破了音。狂风把他的声音扯得稀碎。
车厢外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气化。这就是李国栋布下的雷霆矩阵，天网最高级别的物理抹杀指令。
陆渊没吭声。
他单手攥着控制台上的青铜拨盘。右臂那层漆黑的冰纹已经蔓延到了手肘。极寒死气死死压制着狂徒法则的绿光，连带着他半边身子都僵硬得不听使唤。
他盯着挡风玻璃外。
下方，那个巨大的无面黑影正张开满是利齿的巨口。0714本体在雷霆中咆哮。它由无数块高维坚冰拼凑而成的血肉，正在疯狂蠕动。
距离撞击只剩不到三秒。
如果直接砸进去，这节废旧车厢连同里面的人，会被0714本体和雷霆矩阵直接碾成齑粉。
陆渊松开青铜拨盘。
他左手握紧那把插在凹槽里的半截先遣队断剑，手腕猛地一拧。
“天网底层物流协议!”
陆渊把断剑往下压到底，剑柄上的青铜锈迹甚至刮破了他的掌心。
“在途货件遭遇不可抗力损毁!承运人申请启用紧急避险条款!就近寻找抵押物平摊伤害!”
叮咚。
冰冷的机械女声直接盖过了雷霆的轰鸣。
“请求受理。”
“检测到当前坐标存在高净值无主资产。”
“判定为：可强制征用抵押物。”
就在车厢即将撞上那张巨口的一瞬间，断剑顶端爆发出一股刺眼的蓝色死气。
这股死气直接击穿了车厢底盘，像一张巨大的渔网，兜头罩住了下方的0714本体。
轰!
撞击声沉闷得让人心脏停跳。
绿皮车厢并没有被咬碎。它被那层蓝色死气包裹着，硬生生砸进了0714本体那团庞大的高维血肉里。
漫天的裁决雷霆紧随其后劈了下来。
但这一次，雷霆没有劈在车厢上。
天网的底层逻辑判定，0714本体现在是这节车厢的“合法护盾”。所有的雷霆伤害，全被那团无相血肉照单全收。
黑色的酸水混着高维坚冰的碎屑漫天乱溅。
0714本体发出凄厉的惨叫，它那没有五官的脸上，被雷霆劈出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沟壑。
西郊07号地下防空堡垒。
指挥中心里警报声响成一片。
“总参!矩阵算力流失率超过百分之四十!”
情报官盯着屏幕，嗓子都哑了。
“那节死当专列利用了物流法的漏洞，把0714本体当成了避雷针!矩阵的攻击全打在0714身上了!”
李国栋双手撑着指挥台。
他死死盯着全息屏幕上那个卡在黑影中间的红点。
陆渊。
这个江城来的小混混，竟然敢拿天网的规则来给他上课。
“停用物理抹杀程序。”
李国栋直起身子。他拿起桌上的咖啡杯，把里面剩下的冷咖啡一口灌进肚子。
“天网是个死物。它讲逻辑。那就用逻辑跟它玩。”
李国栋走到主控键盘前，输入了一串指令。
“启动因果剥离程序。把0714本体的仇恨值，直接锁死在那个叫陆小鱼的容器上。我倒要看看，这小子拿什么去挡一头饿了七年的高维凶兽。”
车厢里。
外面的雷霆突然停了。
但没等楚歌松一口气，车厢四壁的铁皮开始剧烈扭曲。
几十条由乱码和黑水组成的触手，直接刺穿了钢板，顺着地板缝隙钻了进来。
这些触手没有攻击陆渊，也没有管刘波。
它们全部指向了那台散发着淡蓝色荧光的维生舱。
维生舱里，陆小鱼右手手腕上的那圈暗红色勒痕，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。那是王立言留下的因果线。现在，这根线彻底实体化了，像一根烧红的铁丝，死死勒进了小鱼的皮肉里。
“老陆!这怪物来抢人了!”
楚歌一刀砍断一条触手，但断口处立刻又分裂出两条更细的触手，死缠烂打地往维生舱上凑。
刘波从车顶摔下来，抡起拳头砸向那些黑水。
“滚开!你这没脸的丑八怪，别碰我小鱼妹妹!”
陆渊站在控制台前。
他拔出断剑，拖着僵硬的右半边身子，一步步走到维生舱旁边。
他没有去砍那些触手。
他伸出左手，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了那张边缘发灰的“半枚草莓贴纸”。
这是赵淑兰七年前留在南山旧院的凭证。也是挂在旧物街账本上的绝命死当。
陆渊看着那些张牙舞爪的触手，嘴角扯出一个冷酷的弧度。
他根本不需要挡。
他要主动把这口毒饵喂进去。
“想要？”
陆渊把那半枚草莓贴纸，直接贴在了维生舱外壳上，正对着陆小鱼手腕上那根发光的因果线。
“拿去。”
就在贴纸贴上去的瞬间。
一条最粗壮的黑色触手猛地扑了上来，连同贴纸和那团红色的因果线光芒，一口吞了下去。
触手吞下贴纸后，整个0714本体突然僵住了。
外面的咆哮声戛然而止。
车厢里那些蠕动的黑水也全部凝固在了半空中，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。
叮咚。
天网的机械女声再次响起，这一次，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制裁意味。
“警告。”
“检测到非法提货行为。”
“标的物：0712附属因果线。当前状态：绝命死当。”
“提货方：无合法身份识别代码。”
“触发旧物街防伪反制协议。”
“认领失败。要求提货方出示南山户口本原件，并当面结清所有超期保管费。”
陆渊站在维生舱前。
他左手按着舱盖，盯着那条僵硬的触手。
“结账吧。”
他语气平淡。
“七年的死当保管费。拿你的命格来抵。”
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