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座机铃声撞在柜台上，来电显示跳着两个字，陆渊。
门外那两道身影没动。靠墙那人还在抛硬币，烟头夹在指间，火点忽明忽灭。蹲台阶那人把手插在兜里，脚尖一下一下点着地砖，像在算时间。
陆渊没去碰话筒，先把黑白照片翻过来。相纸背面被胶封住，边角翘起一截。他拿硬币缺口沿着边缘刮，白粉簌簌落到桌面，露出一行细字：接电话，别开灯，照片底下有东西。
阿缺盯着那行字，压低声。
“这店的老东西，比我还会留后手。”
梁承安站在柜台外侧，目光落在电话机上。
“别接。来电显示是钩子。”
陆渊抬手按住他肩膀，手劲不大，梁承安却没再往前。
“你说钩子，我就更得接。有人把线搭到我头上了，我总得看看，他想钓鱼，还是想钓尸体。”
他拿起话筒，没立刻贴耳，先按了免提。
电话里先是一阵轻响，像有人用指甲敲了两下桌面。
“陆渊，别开门。”
这声音很低，沙哑，尾音拖得很平，听着像从很远的地方压过来。
阿缺手里那台录音机差点滑下去。
“谁啊，连开场白都跟你一个脾气。”
陆渊盯着电话机上的数字灯。
“报名。”
电话那头停了半拍。
“你不需要记我的名字。你只要记住，门外那两个，今晚不是来买东西，是来验你死没死。”
陆渊侧过脸，看向门外。靠墙那人手里的硬币停了一下，指尖收紧，又恢复原样。蹲台阶那人抬头，朝玻璃里看了一眼，嘴里吐出一句模糊的烟气。
梁承安的喉结滚动，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别信他。他在拖你说话。”
陆渊没理梁承安，只把照片背面压到台灯下。灯光斜斜落进去，背面胶层下还藏着一层薄纸，纸上被压出的字迹慢慢浮起来。
“你要的东西，在照片里。”
电话那头继续说。
“把话筒贴近照片，别让梁承安碰桌子抽屉。”
陆渊没有立刻照做。
“你先说，照片里是谁。”
“你不该问这个。”
“我喜欢问。”
“那你就问错了。你该问，谁把你写进了死亡确认。”
这句话落下，屋里几个人都没出声。老旧吊灯轻轻晃了一下，灯丝发出细小的嗡鸣。门外靠墙那人的硬币换了手，指节在烟灰上磕了一下，烟灰落在鞋面上，他也不拍。
陆渊把话筒挪近照片，耳边贴着冰凉的塑料壳。
“说重点。”
电话那头的人呼吸平稳，像早把这句话背熟了。
“柜台左下角有个暗格。你按下去，别让梁承安看见。里面有退库副本，还有一张签收单。你要是慢了，门外那两个就会替你把店翻一遍。”
“你是谁。”
“给你留门的人。”
陆渊笑了一声，笑意没落进眼底。
“给我留门的人，通常不会拿我名字打电话。”
“那是因为今天接电话的人，不止一个。”
陆渊的手指在柜台边沿一扣，掌心那道旧伤顶着硬币齿口，疼得他手背绷了一下。他没松，照着电话里说的，抬膝顶住柜台，另一只手摸到左下角。木板下方有一道细缝，按上去时，里面传出轻轻一声弹响。
抽屉开了半寸。
阿缺立刻凑过去，又在梁承安的眼神里收住脚。
“里头真有货？”
“闭嘴，看着。”
陆渊把抽屉拉开。里面没有钱，也没有账本，只有两样东西，一张折得齐整的退库副本，还有一枚薄金属牌。金属牌上刻着一串编号，A-19，旁边压着一行小字，陆小鱼。
陆渊把那枚牌捏起来，指腹从字面抹过去，没说话。
电话那头的人又开口。
“别去碰那张副本的背面。”
“背面写了什么。”
“写了你母亲的名字。”
梁承安脸色变了点，嘴唇抿得发白。
“你到底想要什么。”
陆渊把退库副本翻到正面。上头只盖了一个旧章，章边缺了一角，落款时间正是六年前六月十三日十九点十七分。章旁边还有一行被改过的字，改动处用红笔压得很重，能看出原先写的是死亡确认。
他把副本收拢，压进掌心。
“你让我接电话，就是为了给我看这个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现在轮到你了。说你想换什么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。
“我想换你今晚别回医院。”
陆渊抬眼。门外那两个人还是没进来，靠墙那人却把烟掐了，手伸进夹克里，摸出了个证件夹，没打开，只捏在指间晃了晃。
这人是有备而来。
他抬手把梁承安往后挡了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