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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话里先响了两下纸页翻动的声儿，接着才传来红姐压低的嗓音。
“陆渊，你要的那张照片，背面有字。”
陆渊站在B-07柜前，手里还捏着那张热敏纸，纸边被冷库风吹得发卷。他没立刻接话，只把手机贴近耳侧，视线落在梁承安那只嵌着感应片的左手上。
“念。”
红姐停了半秒，像是把照片翻了个面。
“清道夫陆渊，死亡确认，签发人赵淑兰。
冷库顶上的风机转得很平，金属罩子震出一阵低响。阿缺抱着录音机，嘴里的烟没点着，咬得烟纸都扁了。
“这玩意儿，听着比欠条还讲规矩。”
陆渊把热敏纸折进掌心，指腹压住那行“原始签收人已死亡”的字，没松开。
“哪来的。”
“黑市里一个老停尸房的箱底，今天刚翻出来。照片前面是你，盖着白布，脚腕上挂着牌，字糊得厉害。背面这行字，倒是写得挺清楚。”
“什么时候的事。”
红姐在那头吐了口气。
“时间戳是六年前，六月十三号，十九点十七分。”
梁承安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陆渊把这点反应收进眼里，没拆穿，只对着电话开口。
“照片先扣着，别碰水，别让任何人摸到背面。”
“你打算回来拿？”
“我回店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二十点前。”
红姐那边传来打火机的脆响。
“行。你店门口有两拨人，一拨站着不动，一拨在看门缝。都没进门，车牌尾号是17，眼熟得很。”
陆渊的手指在手机边缘敲了一下。
17。
病房是17床，冷库里那只箱子外头写着A-19，柜门上挂着B-07/A-19，照片又落到无名古董店地下库。几条线拧在一处，拧得很死。
“别开门。”
“我还没活够。”
红姐笑了一声，笑声里没半点松快。
“那你快点。照片上的人要是你，今晚这事就没完。”
电话挂断。
陆渊把手机塞回兜里，转身看向梁承安。
“你刚才说，原始签收人未成年，签收无效。现在照片里给我补了个死亡确认。梁老师，你们项目组这套流程，挺会给活人办丧事。”
梁承安没接茬，目光落在那张热敏纸上。
“你要回店。”
“对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
阿缺把烟头吐进旁边废纸篓里，咚的一声。
“哟，这回不跑了？”
梁承安看他一眼。
“我跑不了。”
陆渊把B-07钥匙收进内袋，抬手把护士长刚拍完的录像对准自己。
“院务组再来人，告诉他们，17床的旧件已经进了活体复核流程，谁要抢，先去找院长签字。”
护士长点头，手机还举着，手背上青筋都顶出来了。
“17床和三床，我会看住。你母亲那边，我让老周守着。”
老周把拖把杆往地上一杵。
“谁碰床，我拿拖布头给他开瓢。”
陆渊偏头看向病床。赵淑兰还闭着眼，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落下去，床头那块蓝鲸贴纸残边被灯照得发白。他把那张退库凭证塞进床头柜抽屉，又把那把B-07钥匙和0317钥匙分开压好。
“妈那边，别让人碰床头灯。”
老周愣了一下，随即点头。
“记下了。”
陆渊没再多说，带着梁承安和阿缺往外走。走到门口时，走廊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，节奏很齐，像是有人在掐着表赶路。护士长把门带上半扇，冲外头的人亮出手机屏幕。
“院务流程已转活体复核，禁止接触。”
门外那人停住，隔着玻璃看了眼屋里，又看向陆渊手里的证物袋。对方没再往前，只把胸牌往拉链里塞了回去，转身往楼梯口退。
阿缺压着嗓子。
“这帮人撤得挺干脆，像是专门等你先走。”
陆渊把视线收回来。
“等的不是我，是那张纸。”
梁承安跟在后头，白大褂下摆扫过地砖，没出声。电梯还停在B2，屏幕一跳一跳，楼梯门却已经被人从外头卡过。陆渊抬手按住门锁，没急着拧，先看了一眼门边的维护贴纸。
十九点十七分，校准未完。
和柜门上的时间对上了。
“走西侧。”
梁承安开口。
“那边刷卡。”
“你有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