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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南山的人，还是基金会的人。”
“你可以当成来收账的人。”
“收谁的账。”
“收你活着这笔账。”
陆渊把金属牌翻到背面。背面只刻了四个字，活体复核。
他心口那口气压下去半寸，视线往门外扫。靠墙那人手背上有一道旧烫痕，位置和梁承安一模一样。蹲着那人右耳少了一小截，缺口处很平，像被切过。
两个都不是善茬。
阿缺也看见了，喉咙动了动。
“这俩人，长得都不像来送温暖的。”
陆渊把金属牌往桌上一放。
“你们想让我拿着这东西回医院，还是想让我留在店里。”
电话那头的人答得快。
“都不想。你该去地下库，把另一份签收单拿出来。那份单子能解释你母亲为什么会签死亡确认，也能解释，为什么现在来给你打电话的人，名字能挂在陆渊两个字上。”
陆渊的手指停住。
这句听着平平，字里却卡着一道缝。
名字能挂在陆渊两个字上。
他看向电话机上那串显示，忽然抬手，按住挂断键，又松开。
“你知道我在想什么。”
“你在想，电话那头的人，凭什么能碰你的名字。”
“对。”
“因为那张单子上，签收人还活着。”
梁承安的呼吸滞了一下。
陆渊转过头，盯着他。
“你早就看过那份副本。”
梁承安没躲开，声音发紧，却还稳。
“看过一眼。”
“看见了什么。”
“赵淑兰签的字，底下还有一行补注。补注不是给你的。”
陆渊把副本一折，折痕压在指腹下。
“给谁的。”
梁承安沉默。
电话那头替他答了。
“给我。”
门外靠墙那人抬手，终于把证件夹打开。里面不是院务牌，也不是保安证，白底黑字，最上头三个字压得很死，基金会。
阿缺倒抽一口气，立刻往柜台里缩了半步。
“行，今儿这店面真热闹。医院，基金会，黑市，赶一块来给你过节。”
陆渊没看他，视线只落在门外那张证件上。
“你们早到门口，等我接电话。电话一响，才准备露证件。看来这局不是要抢，是要逼我把店门自己打开。”
“你说对了。”
电话那头的人说。
“门外那两个，负责把你拖到医院。电话这边，负责把你留在店里。你选哪边，都得碰我给你的东西。”
陆渊把金属牌收进兜里，另一只手把退库副本叠成方块，塞进证物袋。
“我哪边都不选。”
“你没得选。”
“有。”
陆渊抬手，把台灯关了。
屋里暗下去一截，只剩门缝里的街灯和电话机显示屏那点发亮的白。
“你们想拿我的名字做局，我就先把你们的名字记下来。今晚谁先进门，谁先签字。”
门外那人脸色一沉，手已经按上门把。
陆渊看着他，声音平得没起伏。
“想进来可以。先把你手里那份活体复核，念给我听。”
门外的人没动，抬眼和电话那头对了一下。
电话里沉了两秒，忽然传出一声很轻的笑，带着点熟悉的鼻音。
“你还是老样子，先抓字，再抓人。”
陆渊眉头没动，心口却往下沉了一截。
这笑声他听过。
不是医院，不是黑市，也不是录音机里那种人造腔调。
是赵淑兰平时在病床上压着喉咙咳完，喘匀了才会有的尾音。
他指尖停在挂断键上。
电话那头又响起一句。
“陆渊，别回头。”
下一秒，座机里传出的却不是赵淑兰的声音。
“渊儿，别回医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