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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信王立言，庄家换过人。”
秦牧舟的声音贴着电流钻进准备室，桌上的黑钥匙还在证物袋里跳了一下，红线贴着袋壁缩成死结。
王立人抬起头，看向被按在桌上的港腔男人。
港腔男人嘴里的笑没了，左手食指被固定器撑着，皮手套裂口里渗出汗。
“照片翻过来。”
王立人开口。
秦牧舟那边纸页响了一下。
“正面是你哥，地点确实在青桥旧殡仪馆。他坐在冷柜前，手里拿着温水杯，旁边有个人只拍到半只袖子。”
“袖子什么样？”
“灰色，袖口有蓝线，线头打结。医院护工服老款，七年前用过。”
周虎把港腔男人的手腕往桌面上压了压。
“七年前的医院人？”
港腔男人吸着气，牙关里挤出一句。
“我只是收钱送钥匙。照片谁拍的，我没看。”
王立人没接他的话，盯着桌上那张陆小鱼的照片。
床头草莓贴纸缺角，照片边缘干净，背面盖长藤青桥接口蓝章。能拿到床边糖纸，能拍床头近照，还能让医院送水单抬头指向旧殡仪馆。
医院里有手。
手还伸得很稳。
他不能现在问“谁”，对方只会把假名丢出来拖时间。先把能落地的东西按住。
王立人按住耳麦。
“秦牧舟，查七年前FY-04经手名单，护工、保洁、运送床体的人，袖口灰蓝线。别走院内系统，让红鞋护士翻纸档。”
秦牧舟那边停了一拍。
“纸档在旧仓库，钥匙归总务。”
红鞋护士的声音插进来，压着火。
“总务主任刚请假，手机关机。”
王立人看了一眼港腔男人。
“那就撬。”
红鞋护士没废话。
“我去拿钳子。”
秦牧舟咳了一声。
“按流程......”
“流程让小鱼躺了七年。”
王立人把话截断。
电话那头只剩监护仪滴声，过了两秒，秦牧舟开口。
“我陪她去。”
周虎看着王立人。
“你哥那张照片，怎么处理？”
“先别碰半枚币。”
“它在床底掉皮。”
“拿透明盒罩住，别挪。掉出的皮和照片分开封。”
秦牧舟应了一声，通话保持着，没有挂断。
准备室里冷藏机组又响起来，风从门缝里钻进来，吹得桌上的照片角翘起。港腔男人趁周虎侧头，肩膀往下一沉，想把左手从压制里抽出去。
老陈膝盖顶住他的腿弯。
“老实点，送快递送出职业理想了？”
港腔男人闷哼，额头磕到桌沿。
王立人把陆小鱼的照片扣到桌面，手指压在照片背面的“二次押名”上。
“谁让你送钥匙？”
港腔男人闭嘴。
王立人把证物袋里的黑钥匙推到他面前。
“你有九十秒。九十秒后，红姐那边把临账落到你名下，冷柜B-17签收。你可以赌钱庄讲人情。”
港腔男人抬起下巴。
“你吓我没用。红灯钱庄认账，也认账主。没有我的真名，临账落不实。”
王立人看了看他那根伸直的食指。
“固定器是定制的。拿钱时食指不弯，老棺头收过你旧钞。旧钞上有汗，有皮屑，有你按过的香灰。名字贵，身体便宜。”
周虎从旁边接过小赵递来的证物袋。
里面装着五张旧钞，边角压着灰。
港腔男人盯着那几张钞，舌尖顶了顶腮帮。
“你很会捡垃圾。”
“旧物街开店，垃圾都能开发票。”
顾明的声音从频道里插进来，急得发飘。
“哥，别开发票了!盒子又开始催，屏幕显示‘庄家验章’，倒计时四分钟!”
红姐的骂声跟着砸过来。
“顾明，你手别抖，章没吐出来之前，你碰桌角都算欠账!”
顾明委屈得快破音。
“我现在离桌一米二，手插兜里，姿势端庄得能上结婚证。”
王立人看时间。
04:26。
还剩四分钟。
庄家验章，验的不是死人门，验的是麻将桌吞掉的王立言名章。秦牧舟那句“庄家换过人”，在这一刻露了齿。
王立言未必是这一局真正的庄。有人拿他的照片、旧账、签字钥匙，把他推在庄位前面挡刀。等所有人按“王立言庄家”走完，最后验章时，章一换，押物就改得顺理成章。
名章丢在桌芯里，麻将馆就是最后的闸口。
王立人抬头。
“红姐，桌芯能拆吗？”
红姐那边响起金镯磕木头的动静。
“拆了桌，钱庄赔三倍，后室收六倍。你要是出钱，我现在找电锯。”
“我出血账还不够？”
“血账是临时会员，不包拆迁。”
顾明在旁边小声嘀咕。
“红姐这会员体系比视频网站还黑，广告都不让跳。”
红姐冷声道：
“东风，你再贫一句，我把你嘴押进去凑番。”
顾明立马没声。
王立人看向港腔男人。
“你带了死人门钥匙，带了照片，还带了长藤章。可名章没在你手里。”
港腔男人不答。
“名章在麻将馆桌芯。你们要四点半验章，说明有人能隔空改章，或者有人早把第二枚章塞进桌里。”
港腔男人喉结动了一下。
王立人捕到这点动静，手指在照片背面点了点。
“第二枚章刻谁？”
港腔男人笑出气声。
“你猜。”
王立人把照片推到他面前，指着长藤蓝章。
“王立言用过温水杯，七年前被钉庄。陆小鱼是活押。王立人是代领。三个人都在牌面上。换庄只剩一个便宜人选。”
顾明从频道里冒出一句。
“不会是我吧？哥，我提前声明，我社保都没交满，担当不起这种老年活动中心核心岗位。”
王立人没理他。
港腔男人看向桌面，右边脸颊抽了一下。
王立人开口。
“顾明，验你的名。”
麻将馆那边安静了一拍，接着顾明炸了。
“哥，你这话听起来很像让我去献祭。”
“红姐，让他报全名，别碰桌，站三步外，对离线盒报。”
红姐反应更快。
“你怀疑东风活名被拿去换庄？”
“东风不是人，前面那句救过他。后室不会放过这么便宜的风位。顾明没坐桌，却一直开口，声音够做名引。”
顾明那边吸了口气。
“我以后再也不吐槽上班打卡机了，起码它只要脸，不要命。”
红姐道：
“报。”
顾明嗓子绷住。
“顾明，顾盼生辉的顾，明天放假的明。本人没坐桌，没摸牌，没喝水，嘴贱属于个人缺陷，不构成入局事实。”
离线盒传来一声短响。
红姐念屏幕。
“东风活名验过，未坐。庄家验章继续。”
王立人的肩背松了半寸。
港腔男人的脸彻底沉下去。
这一刀没中，但砍到了对方藏着的线。顾明不是庄，后室还在验章，桌芯里必有第二枚东西。
王立人转向周虎。
“准备室搜，找能连到麻将馆的物件。纸、杯、牌、线，带红灯标的都封。”
周虎一挥手，两名队员翻柜。金属抽屉被拉开，冷袋、旧标签、香灰包一件件摆出来。小赵蹲在墙角，掀开垃圾桶盖，里面有半截透明胶带，胶带上粘着红色蜡屑。
“王先生，这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