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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扑通。”
她重重地跪在碎玻璃和冰渣混杂的地面上。
没有动用任何真元护体。
锋利的冰渣刺在她的膝盖上。冰蓝色的裙摆铺散开来，沾上了地面的黑泥和废机油。
脏污弄脏了雪白的布料。
她毫不在乎。
就这么单膝跪在他脚边。
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。跪拜她唯一的真神。
走廊里。
姬如雪瘫坐在泥水里。握着断剑的手指僵住了。
慕容绯张大嘴巴。忘了呼吸。
澹台璇咬着牙。牙齿磨出咯吱的声响。
她们看着这个战力已经冠绝九州的女人。
看着她毫无顾忌地抛弃所有体面。当着她们的面。跪在一个凡人脚下。
楚冷月伸出双手。
一把抓住了陆长歌那只布满油污和烫伤的右手。
她的手很凉。像极地里的冷玉。
但她死死克制着体内那种撕裂空间的寒气。将温度压制在常人能承受的极限。
生怕冻伤他分毫。
陆长歌眉头皱成了一个死结。
他垂眼看着跪在脚边的女人。看着她抓着自己的手。
“脏。”
他声音干哑。喉咙里带着浓浓的血腥味。
手臂往回缩了一下。
没抽动。
楚冷月握得死紧。十根手指紧紧扣着他的手背和手腕。
指甲抠进他手套的缝隙里。
她双手捧着他的这只右手。
慢慢抬起来。
动作轻柔。带着一种病态的珍惜。
她把那只沾着黑机油、带着汗酸味和焦糊味的手掌。
紧紧贴在自己冰冷白皙的脸颊上。
粗糙的老茧刮过她细腻的皮肤。
有些刺人。
机油蹭在她的脸上。画出一道黑色的污痕。破坏了那份惊心动魄的绝美。
楚冷月笑了。
她闭上眼睛。脸颊在他的掌心用力蹭了两下。
像一只找到了主人的流浪猫。贪婪地感受着那点微弱的体温。
两滴滚烫的眼泪。顺着眼角滚落下来。
没有结冰。没有变成红色的冰珠。
就是两滴温热的凡人泪水。
砸在陆长歌的手腕上。流过那些丑陋的旧刀疤。
“长歌。”
楚冷月仰起头。
那双恢复了澄澈的冰蓝色眼眸。直直地望进他的眼睛里。
眼底的空洞和死寂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。是一股浓稠得化不开的占有欲。
病娇。偏执。
不再有任何掩饰。直接燃烧到了百分之百。
“我的命。”
她声音很轻。却透着穿透灵魂的固执。
“我的修为。”
她盯着他。眼也不眨。
“我的一切。都是你给的。”
陆长歌抽不回手。
他靠在操作台上。看着这双发疯的眼睛。后背的冷汗冒得更凶了。
这女人没被寒毒弄死。脑子彻底坏了。
“你想让我扫厕所。”
楚冷月脸颊紧紧贴着他的手心。嘴角扯起一抹沉醉的笑。
“我就扫一辈子。”
“我给你端茶。我给你擦机床。我当你的狗。”
她声音越发轻柔。像是在说最动听的情话。
“你要什么。我都给。”
突然。
楚冷月的话音猛地一转。
语调里的温顺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。取而代之的是让人如坠冰窟的寒意。
“但。”
她慢慢转过头。
脸颊还贴在他的手上。视线却越过了陆长歌的腰侧。
穿过那扇炸碎的生铁大门。
冰蓝色的眸子。死死盯在门外走廊里的三个女人身上。
盯在慕容绯的紫裙上。盯在澹台璇的魔火上。盯在姬如雪的断剑上。
眼底。
一股毁天灭地的杀机。轰然爆闪。
周围空气里的水分瞬间凝结成无数根锋利的冰针。悬浮在半空。
全部对准了门外。
“谁要是敢把你从我身边抢走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