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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蓝色的风暴。戛然而止。
漫天飞舞的细碎冰晶失去了支撑。
噼里啪啦地往下砸。
落在生铁手术床上。砸在碎裂的防静电橡胶垫上。发出绵密的沙沙声。
楚冷月收敛了全身毁天灭地的威压。
她悬在半空的双脚，慢慢落回地面。
白嫩的脚趾踩在满地的碎玻璃和铁粉上。
没有流血。
那些尖锐的玻璃渣在触碰她皮肤的瞬间，直接被冻成脆弱的粉末。
随风散开。
她那身由纯粹冰霜元素凝结成的月白长裙。拖在狼藉的地砖上。
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。
走廊外。
慕容绯靠在变形的通风管上。酒红色的紧身衣冻得硬邦邦的。
她大口喘着气。肺里吸进的冷空气像刀片。
她死死盯着屋里的楚冷月。
化神后期的威压被彻底碾碎，她现在连站直身子都费劲。
嫉妒和恐惧像毒蛇一样啃咬着她的心脏。
澹台璇缩在墙角。赤着脚。
红裙下摆挂着冰棱。
她那双野兽般的竖瞳里，透着深深的忌惮。
这老女人的境界。突破了。
现在的楚冷月，哪怕不用剑。一根手指头就能把她引以为傲的魔火掐灭。
抢救室内。
排风扇发出咔咔的卡壳声。扇叶上结着厚厚的白霜。转不动了。
陆长歌靠在凹陷的生铁操作台边。
他大口喘气。胸膛剧烈起伏。
汗水顺着额头流进左眼。酸涩。刺痛。
他难受地闭上一只眼睛。没力气去擦。
无尘服的拉链敞开着。露出里面湿透的灰布坎肩。
左手死死抠着桌沿。指节泛着毫无血色的惨白。
右手捏着那把沾血的止血钳。
手指在发抖。
高强度的微观手术。几百亿纳米机器人的操作指令。
耗干了他所有的精力。
现在的他，连扣动扳机的力气都没了。
断裂长好的肋骨处，传来一阵阵酸胀的钝痛。
“当啷。”
陆长歌五指松开。
止血钳掉在不锈钢托盘里。砸出一声脆响。
楚冷月往前走。
一步。两步。
身姿轻盈。不染凡尘。
她现在的身体，是千万年难遇的绝对冰霜神体。
冰肌玉骨。晶莹剔透。透着一股超脱九州法则的幽蓝神光。
但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。
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。没有一丝强者的傲慢。
没有了往日清冷峰主的高高在上。
也没有了之前被折辱、被抛弃时生出的疯魔。
她的道心重塑了。
在看到自己是上界仙人圈养的牲畜时。她三百年的信仰碎成了烂泥。
但在基因重组的那一刻。
那座崩塌的堡垒，被一股强横不讲理的物理力量，重新浇筑。
变得坚不可摧。
只是。
这座新生的道心。只打下了一根地基。
唯一的一根锚点。
就是面前这个喘着粗气、满身汗臭的男人。
除了他。
什么天道法则。什么剑修傲骨。在她眼里全是狗屁。
仙人要把她当猪杀。
他就敢把仙人种下的基因锁硬生生拆了。
楚冷月停在陆长歌面前。
距离不到半步。
她微微低下头。视线落在他垂在身侧的右手上。
那只手没有戴手套。
掌心被高频电闸的火花烫焦了一块。黄亮的水泡破了，流出粘稠的组织液。
手背上沾着黑色的机油。
手腕处。
十几道深浅不一、像蜈蚣一样交错的刀疤。那是两年来给她放血留下的旧伤。
现在。这双手为了把她从阎王爷和仙人的砧板上抢回来。
正在控制不住地痉挛。发抖。
楚冷月的眼眶再次红了。
酸涩感从鼻腔直冲天灵盖。
不是被逼入绝境的屈辱。是心疼。疼得她五脏六腑都在揪紧。
她猛地弯下腰。
双膝一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