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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记起来了？”
“不是记起来。”萧承业睁眼，“是你们把我一直不敢碰的地方，掀开了。”
他承认，自己多年相信的火夜故事，来自一个白衣人。那人告诉他，庆王府已经覆灭，他是从火中逃出的唯一血脉；只有把伤留在火夜里，宗室才会相信他是真正的世子。
“名字保住了，记忆却被换了。”
此时太医上前取血。
萧承业没有反抗。
血样验出后，太医沉声道：“确是庆王血脉。”
真脸，真血，假火夜。
这一结果比全假更难处理。
宗室中有人当场跪下：“世子是真的，庆王旧案应当重审！”
另有人冷声道：“真血也可能替人行事，不能因血脉便赦旧罪。”
萧景恒走到午门中央，命录吏把两种声音都记入公案。
“今日只确认三件事：萧承业为庆王血脉；他脸上的伤不来自庆王府火夜；他在回京前，曾被衍门用一套假的火夜经历塑造身份。”
萧承业看着萧景恒，忽然问：“二殿下要查我什么？”
“查你回京后收过谁的银，许过谁的爵，答应替谁翻哪一笔旧账。”
“若我不交？”
“那你就不是世子。”萧景恒道，“你是另一把刀。”
当夜，黑水驿的旧卒被带到。
只剩一个，腿已经瘸了。他看见萧承业的第一眼，浑浊的眼里忽然涌出泪来，喊了一声：
“叔父。”
满场皆惊。
萧承业如遭雷击。
原来二十年前，黑水驿那场火里，护着他的不是一个白衣人，是一群旧卒。他们替他挡过衍门的旗，也替他瞒过朝廷的追查。他们喊他叔父，不是因为他是庆王世子，是因为他父亲，曾是他们的将军。
萧承业在原地站了很久。
“我值几刀？”他忽然问。
没有人答。
“我这二十年，被宁王当过血脉旗，被衍门当过火夜刀，被宗室当过讨田产的入口。”他抬起眼，看向萧景行，“六殿下，你告诉我，我这张脸，除了换银子，还值不值别的？”
萧景行答：“值不值，要你自己写。从今往后，没人能替你写。”
萧衍的空墓，是第二日开的。
墓在宗室旧陵最偏的一角，小得可怜。开棺时，里头没有尸，只有一件龙袍。龙袍是旧的，可绣工簇新，针脚出自尚衣局。
尚衣局一封，里头供出了一串名字。
有人用一件龙袍，把萧衍的墓，做成了一座随时可以迎立的小朝堂。
而青玉扳指，最后送到了太后手里。
扳指没有在无灯寺，也没有在宁王府。它在慈宁的旧匣底层，压了二十年。
太后摩挲着那枚扳指，忽然说：“这是先帝赐给萧衍的。”
“先帝病夜前一夜，赐的。”
“赐完，先帝就问了一句——这孩子，愿不愿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