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庆王世子的拜帖，是绕过皇帝，直接递到宗室各府的。
帖上只有一句话：不日入京，叙旧。
宗室门前，一夜之间多了满墙白纸。有人抱子妇人，清晨堵在宗正府门口，说自己的儿子才是庆王血脉；有人连夜抬来一口小棺，棺里躺着个三岁孩子，说要世子认亲；三个孩子的来历，最后被牙婆一张嘴咬了出来——两个是假血脉，买来的，只有一个，是真的。
郭四没死。
韩慎在京郊旧马场找到他时，他正在喂马。这个老仆看见羽林，没有跑，只从马鞍夹层里取出一张驿票。
“三日前，世子就被人带离了京城。”
“哪一年？”
“火夜前三日。”
萧承业站在午门台阶下，手指按在半张铁面上。
他没有先摘面具，而是等萧景行回答。
“若验出我是真的，六殿下敢不敢承认，庆王府火夜还有另一种说法？”
萧景行道：“你的血脉若真，不能替火夜自动作证。火夜若有另一种说法，也不能因为你是真世子便自动改案。”
“你还是这样。”
“哪样？”
“宁肯让所有人都等，也不肯先给一句痛快话。”
萧景行看着他：“因为你已经被别人用一句痛快话，骗了很多年。”
午门外的百姓听不懂全部旧案，却听懂了“很多年”三个字。
萧承业终于摘
左脸烧伤从额角一直延到下颌，耳后那颗小痣与庆王府旧画像相合。郭四看了一眼，直接跪下。
“是世子。”
安郡王也闭上了眼。
可萧景行没有让太医马上取血。
他先走近半步，问：“这道伤，什么时候留下的？”
萧承业答：“庆王府火夜。”
“谁救你？”
萧承业看向郭四：“他。”
郭四猛地抬头：“不是我！”
人群一阵骚动。
萧承业的目光冷下来：“你在黑水驿认过我，现在又不认火夜？”
“我认您是真世子。”郭四跪在地上，“可火夜那晚，我没有进庆王府。”
萧景行命人把庆王府旧图、黑水驿驿票和火案记录同时摆上案。
驿票显示，萧承业在火夜前三日已经被人带离京城。
萧承业看见驿票，眼神第一次出现动摇。
“你脸上的伤，究竟是在哪一场火里留下的？”
萧承业闭上眼。
片刻后，他低声道：“黑水驿。”
午门外一片哗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