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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相还没入殿，顾手先露了第二只手。
旧书匣房后沟里，韩慎拖出一只小木匣。
匣锁刚被人撬过，铜舌还带着温。打开后，里面没有整张伪页，只有三叠练手纸。
第一叠写“安见未斥”。
第二叠写“内外止伪”。
第三叠写“臣请六殿下先前对事”。
三叠字乍看相似。
许茂却很快摇头。
“不是一只手。”
杜女史也看出来了。
“第一叠像顾循。”
“第二叠像夜题正手被逼照样。”
“第三叠……像礼部外书手。”
顾手果然不是顾循一人。
宫内有人养第一页，宫外有人养第一请，中间再由旧书匣房递样。顾循的名字摆在最前，像一块准备好的挡板。真抓到他，后头的人就能说一切都是抄手弄权；抓不到他，后头的人又能说顾手在宫，旧纸有主。
萧景行把三叠纸分开。
“不要并成顾循案。”
“第一叠查顾循。”
“第二叠查谁逼夜题房照样。”
“第三叠查礼部谁备第一请。”
萧景恒接着下令：
“林宝、阿卓、副题手、旧书匣房常喜，全按得利另册。”
“谁说只是奉顾循，先问顾循拿什么许他。”
这道令让副题手脸色更白。
萧景恒盯住他。
“你得什么？”
副题手哭道：
“起居房正题手明年致仕。”
“郑玄简说，只要今夜第一页起得成，他可替小的补正题手名。”
这就是副题手的利。
他不是被纸吓得乱写。
他要起居房正题手的位置。
他知道那一页一旦成，自己就会成为“懂急务、敢担责”的人。至于萧景行被推到前头，安郡王被借眼，谢秉衡被借名，都只是他往上爬时踩过的东西。
萧景行没有骂他。
“郑玄简许你的？”
“是。”
“郑玄简凭什么许？”
副题手不敢答。
谢秉衡道：“凭起居房验页权。”
郑玄简前头已露过脸，他要保的就是起居房能决定哪一页算先起、哪一笔算旧例。只要这权在，他能许一个副题手前程，也能让无数小吏替他卖命。
“这便是顾手真正的根。”
萧景行道。
“不是字。”
“是许诺。”
顾手用相似的笔路让纸认主，又用各人的前程、名额、田契、旧名，让人认命。
安郡王在门外听着，忽然道：
“本王府里也有一份许诺册。”
众人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