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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元辅的名字一出，许多人都先看向萧景行。
萧景行没有接他们的目光。
他看的是起居房第一页。
第一页已经压字。
内外止伪夜。
这五个字昨夜落下时，是为了压住“安见、未斥、景行、先请”的暗痕。可到了明晨之前，它还有第二个用处：让所有想抢第一口的人，都不能再说第一页空着、还可待议。
“把第一页拓影送到朝门。”
萧景行道。
夜题正手一惊。
“殿下，起居第一页不轻出。”
“不出原页。”
“出拓影。”
萧景行看向他。
“昨夜假影都敢出宫，真影若不出，外头只会信假影。”
这句话让夜题正手无从反驳。
杜女史亲自取薄纸拓影，许茂在旁验压痕。拓出来的不是完整起居，只是页头和前两行：
内外止伪夜。
承明内外查伪问、伪声、伪时、伪例、伪押、伪证。
凡门外妄承，不入问；暖阁未斥，不作准。
萧景行又添一行：
此拓只证正页已压止伪，不作请人居前之凭。
苏衡问：“要署谁名？”
“不署我。”
萧景行道。
“署夜题正手、苏衡、杜女史、谢秉衡、安郡王、漏刻令、门御史。”
他把自己拿出去。
因为对方要的正是“景行自己证明景行不该被推前”。一旦他署名，明晨还会有人说他先把自己摆上案。
萧景恒接过拓影。
“我送朝门。”
萧景行看他。
萧景恒道：“我署押。”
“你署押，他们会说兄弟合压外朝。”
“他们本来就会说。”
萧景恒把朱笔拿起。
“但我不署，朝门外的人会说你不敢让东宫看见。昨夜他们借我火场急令，今日就一定会说我被你推开。我署押，就是告诉他们：我在局内，我也被借过，我不避。”
他说完，落下二皇子萧景恒五字。
这不是让萧景恒抢萧景行的主线。
相反，他替萧景行承担了一部分政治骂名，让萧景行能继续盯住幕后真正的手。
拓影送出前，许茂忽然在页尾又看见一条浅压。
昨夜灯急，没完全显出。
这一次，薄纸覆上去后，字尾清楚了许多。
证成之后，再请景行。
众人心头又是一沉。
原来对方早料到第一页可能被压成止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