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礼部常白被摆到门案上时，安郡王先往后退了一步。
不是怕。
是避。
他今晚已经被借过“安见”，也被借过“门外也能承”。若这时候他站得太前，明晨外头很容易再添一句：安王亦在场，诸王皆知。
所以他只站门外第三砖。
第三砖，是萧景行亲自划下的线。
安郡王可以看，可以听，可以证止伪令，却不得再被并入景行先证。
飞白上只有一句：
若宫中诸疑未清，明晨请六殿下先前对事。
没有请立。
没有请储。
没有一个字提太子。
可它比直接请储更难挡。
因为许多人会觉得这句话公道。宫中有疑，监国殿下又查了一夜，让他先前对事，似乎顺理成章。
萧景行看完，把飞白推给曹员司。
曹员司一愣。
“殿下让臣看？”
“看。”
萧景行道。
“昨夜他们用‘先叫景行来’截掉你要问的粮路。明晨这张飞白若响，你第一个会被带偏。”
曹员司脸色慢慢白了。
他想起昨夜那半句。
他原本是为西线粮道而来，最后却被一句“先叫景行来”带进名分泥里。若明晨又有人请萧景行先前对事，粮路、军需、京运亏空都会再一次被挤到后头。
“臣明白了。”
曹员司躬身。
“这张飞白不是替朝局求快。”
“是替粮案求慢。”
这句话终于把“请景行前”的实际利益说穿。
荣顺和旧仪派要的不是单纯陷害萧景行。他们要让西线粮道、慈宁旧库、荣家外账、宗亲旧帖全部慢下来。只要满朝先争萧景行该不该先对事，真正该问的粮、账、人、火，就能拖过最要命的明晨。
萧景恒看向曹员司。
“你敢明晨第一口先问粮吗？”
曹员司喉咙发紧。
他只是员司。
朝门外站着相、尚书、御史、宗亲。让他开第一口，等于把他放到所有人的视线里。开口错半字，明日就会有人说他受监国指使；不开口，粮案又会被飞白压下去。
曹员司跪下。
“臣敢。”
“但臣求一道明令。”
“臣明晨只问粮，不问人；若有人拿臣这口并六殿下，请陛下当场斥。”
皇帝在暖阁后听着，半晌才道：
“准。”
安郡王这时开口。
“本王也请记一句。”
苏衡提笔。
安郡王站在第三砖外，一字一句道：
“安郡王今夜只证止伪令已出，不证景行先断，不证安见未斥，不证明晨第一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