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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循终于低声道：“臣摹过旧中书，但这张不是臣今晚写的。”
韩慎冷笑：“你还想推？”
“臣摹的是样。”顾循咬牙，“有人拿走样，再写新批。臣只知道郑玄简看过。”
萧景行看着他：“你现在才咬郑玄简，是因为你知道自己跑不掉了。”
顾循抬起头，眼里第一次有了恨意：“殿下以为臣愿意替他们裁句？顾明的名在他们手里，旧东宫书手的命也在他们嘴里。郑玄简说，只要今夜成了，臣是回证之人；若不成，臣就是裁句之鬼。”
“所以你准备把鬼名推给郑玄简？”
“他本就该担。”顾循声音发哑，“他要的不是哪位皇子，是起居第一页。谁给他第一页，谁就是他的主子。”
这一刻，顾循终于不像一张会裁句的旧手。
他开始反咬。
荣顺的局最怕的不是被萧景行拆证，而是里头这些各取所需的人开始互相拖下水。
这句话把郑玄简钉得更重。
萧景行问：“郑玄简为何要先证我？”
顾循摇头：“他不是要证殿下。他要保起居房验页权。若今夜页序由苏衡、杜女史、宗亲旁署重排，起居房以后再不能单独定第一行。郑玄简这些年靠验页替人前后挪名，最怕失这个权。”
做局人的利益终于从“替谁害景行”变成了更具体的东西。
郑玄简要保起居房验页权。
谁先入页，谁后入页，谁的事在第一页，谁的事在尾页，都能变成可交易的权力。
萧景行道：“所以他不一定忠于荣顺。”
“他只要今夜照旧由起居房验先。”顾循道，“荣顺给他一条能保权的路，他便接。”
皇帝眼中冷意更深：“郑玄简何在？”
羽林去起居房拿人。
夜题手跪在地上，哭道：“方才还在。小人真不知道他走了。”
没多久，羽林回报：
“郑玄简不在起居房。他桌上留一张黑边小底。”
黑边小底被送上来。
上头写：
先证景行。
不必落题。
这八个字把“内外止伪夜”的胜势又压了下去。
题名可以输。
只要验先赢。
萧景行看向苏衡：“所以要断验先。”
苏衡点头：“今夜所有页序，必须当场重排。按事，不按人。按伪问、伪声、伪时、伪例、伪押五类分，不准归景行。”
皇帝道：“照做。”
许茂却又盯着黑边小底：“还有一层。”
他用薄刀挑开黑边，里面藏着一根极细纸线。
纸线上只有五个字：
先证要过……
最后两个字被撕掉。
萧景行抬眼，已经猜到。
“宫门。”
话音刚落，承明殿门外来报：
“刚换下一块旧门木，背后有字。”
“过宫门。”
新的问题从起居房推向承明殿门：先证若要过宫门，门上是谁替它认的第一眼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