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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栏头上预留着“先证”二字。
这一回，萧景行没有再看题页。
他看的是底。
题能换。
第一行能改。
可若底下先压了一层人，后头每一行仍会往那个人身上归。
许茂把旧栏摊开，灯一透，栏底果然浮出一片极淡黑边。
黑边不是墨污。
是另一层薄底。
他用湿棉轻压，半行字慢慢露出来：
先证景行。
殿里气息骤冷。
苏衡脸色难看：“他们连止伪这题都防了。”
杜女史摇头：“不是防止伪，是更早一步，先定这夜该归谁。题可以写止伪，底下却先证景行，后头的人再翻页，仍会觉得这一夜所有问、声、时、例、押，都该往景行那里归。”
皇帝看着那半行字，很久没有说话。
夜题手已经吓得说不出完整话。
“小人不知。底页送来时，黑边就在。小人只当旧墨。”
萧景行没有骂他。
起居房这种地方，越是小手越怕担责。别人给一张底页，他按底页留白，甚至觉得自己是在守规矩。
萧景行问：“谁送底页？”
夜题手道：“内起居房副题手郑玄简。”
“他为什么能让你信？”
“他拿着旧中书朱批。”
“朱批呢？”
夜题手颤着手递出一张小纸。
纸上只写：
取旧样纸照第一页。
落的是朱批转锋。
看着像旧中书的手。
苏衡只看一眼，便冷笑：“旧中书死了几年了。”
死人竟还能在今夜传话。
这才最恶。
对方不是借活人开口，而是借一只死人的旧手，让下头人先信“规矩本该如此”。
杜女史举到灯下：“摹得像，但旧中书收钩往里藏，这只手往外挑。装得越像旧，越露急。”
许茂凑近一看：“像顾循。”
顾循这个名字一出，众人又沉默了。
他会裁句。
也会仿旧手。
他此刻被押着，却像每一张关键纸背后都有他的影子。
韩慎立刻命人把顾循带到起居页前。
顾循一看那朱批，脸色微微变了。
萧景行问：“你的手？”
顾循沉默。
皇帝道：“顾明的名册还在朕案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