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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远的手指慢慢攥紧。
这一句击中了他。
他不贪银，但他怕背第一罪。北门这样的位置，出事第一个死的往往不是布置局的人，而是开不开门的守将。
杜女史写下：宁远为避误急第一罪，在候传薄预留东序栏。
萧景行又问：“北门预留东序栏，谁最先能看见？”
宁远道：“驿马房，兵部外司，户部粮候，还有承明内廊传灯人。候传薄挂在北门里侧，急脚出入都要扫一眼。”
“所以你以为只是给自己留退路，其实是在给所有跑腿的人一个方向。”
宁远嘴唇发白。
宁远红了眼，却没有反驳。
皇帝道：“吴绍。”
驿马房老管事吴绍被押进来。他一进殿就喊：“奴才只是管腿，不管字。”
萧景行道：“正因为你管腿，才要问你。”
他指着候传薄：“若这半道押被认作真，你会怎么安排？”
吴绍声音发颤：“先派急脚去北门，再分送兵部、户部和京运候人，告诉他们今日急件先候东序回签。”
“多久跑成？”
“半个时辰。”
半个时辰，便能把一枚偷来的小押跑成四司共同执行的事实。
萧景行道：“你又得什么？”
吴绍哭丧着脸：“奴才侄儿欠驿马房马价，被庆安药铺垫过银。若今日跑成，药铺答应替他消账。”
萧景行问：“侄儿叫什么？”
“吴全。”
韩慎翻出驿马房随身小簿：“吴全，掌西柜马牌，欠马价四十六两，去年冬月由庆安药铺账房代垫。押保人是兵部外司主事严适。”
曹闻脸色又白一层。
药铺、兵部外司、驿马房西柜终于扣上了。吴绍跑腿，吴全开柜，严适给牌，曹闻押保，几个人各自只动半步，合起来便能让急件改投东序。
庆安药铺再一次接上。
萧景恒脸色沉了：“所以庆安药铺买的不只是药路，是跑腿速度。”
韩慎此时递上新的回报：庆安药铺空账里有一列小字，写着“半押后，粮”。后面还列了三个人名，两个在户部，一个在京运。
萧景行看向谢秉衡：“谢老大人，粮后是谁？”
谢秉衡道：“京运。”
“为何？”
“粮要出仓，便要车、船、银、路引。京运一接，事情就不再是北雁马药，而是整条京中急务都可以绕东序。”
皇帝的眼神冷得像刀。
萧景行却没有让怒气盖住章法：“父皇，儿臣请先把半道押定为无效。今日凡持半押行事者，必须补见完整正令；未补而动者，以私改急路论。”
萧景恒接道：“北门候传薄不销毁，原样封存。宁远留职听审，由副将接门，但不得换尽旧人。若全换，对方反可让真正送半押的人藏出北门。”
皇帝准。
命令刚落，户部外司急报便到了。
报上只有一句：
粮后，还要接京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