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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女史提笔。
萧景行道：“沈伯言三年前曾被迫备两样旧稿，知春狩测试后可转监国、立储两路；今夜再被借手。”
沈伯言眼眶微红。
这不是赦他。
是让他的罪和被迫分开。
若不分清，后头所有脏水都会落到一个告老书手身上。
韩慎问：“接你的人是谁？”
“蒙着脸。”
“但领头的人左手拇指有旧刀口。”
殿里几个人同时看向裴元辅。
裴元辅脸色沉得难看。
这道刀口，鲁成临死前已经说过。
裴知弈。
可沈伯言很快又补了一句：
“领头人不只会逼臣写字。”
“他还问，若宗亲看见第一笔，谁最该先到场。”
萧景恒抬眼：“你答了？”
沈伯言闭眼。
“老臣答，安郡王。”
安郡王辈分最高。
他若说礼可先议，后头宗亲就敢跟。
他若不来，别人也能说老郡王不愿碰，逼皇帝尽快定名。
来与不来，都能被借。
萧景行让沈伯言先坐到屏侧，却没有准太医把他带出承明。
“他现在一离开，就会死在半路。”
没人反驳。
沈伯言亲口说出三种景字，已经把宫门、奏折、宗庙三条路连到同一只手。幕后若要断证，最该断的就是他。
萧景恒随即翻宗正司备案。
另一案里，果然少了安郡王那支最该到场的人名。
“为什么少他？”
宗正司主簿赵简起初只说漏抄。
直到皇帝让韩慎把他拖到告祖库门前，他才承认安郡王的名字不是漏掉，而是被故意空出来。
“空出来做什么？”萧景行问。
赵简汗如雨下。
“若安郡王先来，他就是宗亲第一眼。”
“若安郡王不来，便说老宗亲不愿碰这桩事。”
“谁让你空？”
赵简咬紧牙关。
沈伯言忽然看向殿角一名年轻书吏。
那书吏低着头，手却一直按着袖口。
“不是他空的。”
沈伯言声音发哑。
“他是来补第二笔的。”
韩慎一步上前，从那书吏袖中搜出一支削短的重笔。
笔尖蘸过墨。
还没干。
书吏脸色彻底白了。
沈伯言看着他的握笔姿势，低声道：
“你不是宗正司的人。”
“你练过我的重笔。”
那书吏终于跪下。
他姓白，名允。
原是礼房抄写白引的小吏。
他供出，自己原本要在辰时回告祖库，给景字补第二笔。
若补成，安郡王府的车便会准时到承明门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