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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允被押到告祖库时，辰时还没过。
宗正司没有立刻封死。
至少明面上没有。
库门照旧半掩。
那块只写了第一笔的木板，也照旧摆在案上。
镇纸、墨碟、素布，全没动。
像承明还没反应过来。
真封死，外头那只手未必还敢伸进来。
半掩半开，才像还有机会补第二笔。
韩慎把人埋进廊下、夹道、后窗和侧墙阴影。
萧景行站在对面的旧槐下，看着那扇门。
白允跪在廊边，嘴角还有被卸下巴时压出的血。
他年纪不大，穿的是礼房灰衣，不像能动国本的人。
可这一夜每一刀，偏偏都递在这种人手里。
萧景恒问他：“你知道自己补的是哪一笔？”
白允不答。
萧景行道：“你补的不是字。”
“是让宗亲相信，这块板不是半夜摆进来的空板。”
白允的眼睫动了一下。
韩慎把从他袖中搜出的东西一件件摆开。
一小袋细砂。
一支削短的重笔。
两张折成指宽的细纸。
细砂用来磨墨边。
重笔用来接沈伯言的起势。
第一张细纸写：
若第一笔已起，先请安郡王。
第二张更短：
宗亲只看旧例，不问昨夜。
皇帝冷笑。
“好一个不问昨夜。”
昨夜才是根。
只要不问昨夜，所有人就只会看见皇太子三个字和景字第一笔。
再由安郡王这张老宗亲的嘴说一句“礼可先议”，后头便能从议礼推到告祖，从告祖推到储名。
白允终于开口。
“小人只是送白引。”
“白引不是罪。”
萧景恒道：“白引不是罪。可你把白引送给谁、让谁先看、让谁后到，就是罪。”
白引是旧文书走动前必须领的底纸。
谁掌白引，谁就知道哪份旧礼要送到哪家，哪位宗亲该先看，哪位朝臣该先写。
裴知弈真正需要的不是沈伯言一个人。
沈伯言写字。
白允递路。
赵简留名。
安郡王负责第一眼。
四个人各做一点，合起来便像旧例自己走到了萧景行脚下。
“你得了什么？”萧景行问。
白允咬牙：“礼房答应让我补入正吏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白允沉默。
韩慎把他的家籍扔到案上。
“你家两亩祭田，三年没缴租。”
白允脸色一白。
“那不是小人的田，是族里的。”
“可追租追到你母亲门上。”萧景行道，“所以有人告诉你，只要第二笔补成，这两亩田不再追，正吏也能补。”
白允终于垂下头。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