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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常寺旧乐库多年不用。
门一踹开，先扑出来的不是火。
是旧漆、灰尘和烧纸混在一起的闷味。
韩慎提刀冲进去。
里面没有刺客。
只有一个瘦老头被反绑在乐架边，嘴里塞着布，十指全是未洗净的墨。
脚边散着几张揉烂的纸。
有的写皇太子。
有的只写半个景字。
炭盆里还有没烧透的纸边，隐约能看出“近御前”“外廷未见”几个断字。
沈伯言被扶出来时，先看自己的手。
那双手抖得厉害。
他写了一辈子告祖文，最知道什么字能站到祖宗前，也最知道什么字不该在没有圣命时落下。
回到承明，他伏地叩首。
“老臣有罪。”
皇帝问：“罪在何处？”
沈伯言喉头动了动。
“老臣昨夜被人接出门。”
“他们说宗正司旧文霉损，要臣连夜补墨样。”
“臣起初没疑。”
“到了地方才知道，不是在宗正司。”
“是在旧乐库。”
萧景行问：“他们让你写什么？”
“三样。”
沈伯言把头埋得更低。
“祖宗面前的皇太子三字。”
“景字第一笔。”
“还有几句能塞进朝臣奏折里的短话。”
殿里所有人都静了。
原来宫门、朝堂、宗庙三处，并不是各自起风。
是同一个景字，被同一套手法种到三处。
沈伯言继续道：
“宫门那边的景字，要轻，像值夜小吏随手一记。”
“奏折里的景字，要直，像清流公议。”
“宗庙前的景字，必须重，像早已备过旧样。”
苏衡听得后背发冷。
三处都像。
三处一合。
萧景行就算什么都没做，也会越来越像那个本该站到最前头的人。
萧景行问：“三年前春狩夜，他们是不是也找过你？”
沈伯言脸色瞬间退白。
“有。”
“那夜猎场大乱，有人把臣从帐后拖去。”
“说陛下惊厥，要先备两手。”
“一手监国。”
“一手立储。”
皇帝的眼神沉下来。
“朕那夜醒得很快。”
沈伯言哑声道：“正因陛下醒得快，样页当场烧了。臣以为只是备急。”
他抬头看了萧景行一眼。
“如今才知，那一夜不是备急。”
“是试。”
不是只试六皇子。
也是试宗正司、书手、守库、外朝和宗亲会不会在皇帝病夜时自己补路。
萧景行没有让这句话轻轻过去。
“写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