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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缄房最里头那只旧急传柜，是被韩慎亲手劈开的。
不是因为没钥，而是钥已经不值钱了。
旧急传柜里没有正文，只有次序。
谁先见，谁便有机会先改一句；谁后见，就只能替前头那句背债。
柜门一开，许茂和杜女史同时蹲下去查。
一个看凭脚。
一个看压痕。
没多久，许茂便先沉了脸。
“总凭真少了一张。”
他从柜底最里头抽出一层薄板。
板上本该并排放四道长凭。
如今只剩三道。
最右那道的位置空着。
压痕却很清楚。
“这是什么凭？”
苏衡立刻问。
许茂手指在空位上慢慢划了一下，声音发涩。
“开封总凭。”
“不是管一件事，是管几件事同夜并动时，哪一道先见天。”
“它一丢，便说明有人想改整夜的先后。”
萧景行看着那张残纸。
“玉牒斜词，祝版斜声，再加上先见监国缄。”
“他们要的不是改掉结果，是让天下先按另一种结果理解。”
杜女史这时也从薄板背面起出一张粘住的旧纸边。
纸边很小。
却还剩半列字。
“……监国急缄先出。”
“……底卷副封次递。”
“……宗样后核。”
许茂一闭眼，便全明白了。
“就是这张。”
“总凭原式。”
“他们真准备过。”
韩慎听得额角青筋都绷起来了。
“也就是说，若陛下那场病真重过去，承明第一夜就会先把殿下按成‘监国’，后头再慢慢补底卷？”
“对。”
杜女史声音极冷。
“先见天的是监国。”
“后补上的才是太子。”
“这一前一后，看着都成，可留给后人的，却是两层口。”
杜女史将三道凭分开。
“这不是废储，也不是夺位。”
“是让六殿下日后每一次解释，都要先解释为何第一道口不是正名。”
苏衡低声道：
“到那时，哪怕玉牒后补、祝版后正，先开哪一道这件事，也会一直有人拿来咬。”
“而且会越咬越像真。”
苏衡低声道：
“天下记不住后来补了几页，只记得第一夜听见了什么。”
皇帝听到这里，脸上反倒没太大波动。
像是怒已过头。
只剩杀意更稳。
“既然总凭已露。”
“那便重做。”
“今日起，病中急缄与国本诸缄，分柜、分条、分人。”
“凡涉底卷、玉牒、祝版者，先见正名。”
“病中监国缄，不得压在前。”
这几句一落，第一夜的次序暂时被砍断。
萧景行却没有松气。
他知道，能改次序的人，通常还会去学下令之人的笔。
果然，韩慎很快又从急传柜下层翻出一只小小的灰盒。
盒里没有凭。
只有三张被火烤得微卷的薄纸。
第一张，是病中急传的外缄摹样。
第二张，是司缄房压角时常用的废纸试模。
第三张，却最值钱。
因为那上头不是司缄人的字。
是皇帝近月病中批急传时用过的尾样。
不长。
只剩一句：
“朕意已定，着即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