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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场小朝开得极急。
急到很多人刚进承明，还没弄清到底又从哪只旧匣里翻出了什么，案前便已摆满了前一夜拆出来的东西。
景明副封旧绢纸。
礼监白引残页。
玉牒转储补页的空压痕。
祝房那张斜起句试样。
还有今上预缄匣里被剜掉红点的启封次第凭。
这么多东西摆上案，皇帝今日便不是来查旧案。
他要在那只手再摸熟承明规制前，先把国本相关的字、词、次序钉死。
皇帝没有给群臣先议的空。
他抬手，把周慎封供出来那句“监国承事，俟卷后正录”直接扔在案上。
“都看。”
“再跟朕说，这是不是你们嘴里最爱挂着的‘照旧例’。”
殿里没人敢先接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，若这句先传出去，六皇子日后再正名，也会先背着它。
皇帝也没等他们回答。
他自己往下说了。
“底卷想斜。”
“玉牒想斜。”
“祝版想斜。”
“如今连病中预缄外头第一道见人的口，也想先给朕的六皇子压一层‘监国承事’。”
“好。”
“既然你们这么爱留壳。”
“朕今天就先把壳砸了。”
说完，他直接命内侍铺纸。
不是黄绫。
是最硬最正的承明黄笺。
杜女史亲自研墨。
裴元辅、宗正卿和礼监主事全被叫到案前立着看。
谁都明白。
陛下这是要亲自定规。
不是立储。
却比立储之前任何一层都更重。
皇帝提笔，落字极稳。
只写三行：
“凡国本定名，只许正字。”
“凡底卷、玉牒、祝版、急缄，不得杂入监国、承事、转录、俟后诸辞。”
“有犯者，以伪论。”
三行落下，满殿便没人再敢用旧例替斜词找退路。
景行今日未必入储，可谁敢替他留壳，那壳便先是伪。
苏衡看着那张黄笺，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，皇帝不是替萧景行争位，而是在替将来可能出现的争位封死灰口。
宗正卿第一个跪下。
“臣领规。”
礼监主事也忙跟着拜伏。
“礼监领规。”
裴元辅站在案前，看着那三行字，许久才拱手。
“中书领规。”
他这四个字一出，便等于中书也承认，今后不能再用旧例替斜词找退路。
皇帝却还没停。
“杜女史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把那张祝房斜样，给朕烧了。”
“是。”
“许茂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把今上预缄匣里那三枚次第凭重做。”
“红点、扣眼、先后，一概重立。”
“原凭不许再进承明。”
“奴才领命。”
“宗正。”
“玉牒转储补页，今日起重补空式。”
“先补规，不补人。”
“规若再歪，你的头先给朕补上。”
宗正卿当场就把头磕了下去。
“臣不敢。”
几道令一下，礼监、宗正和中书都失去了“旧例不明”的推辞。
这时，韩慎却忽然从一旁递上来那枚被剜过红点的次第凭。